第59章(第3/4页)

宴如朝还是摇头:“不,这很奇怪。”

昔日里,就连别人折了一枝他院落的玉簪花,容阙都会笑吟吟的算计到那人接连着七日上不了习剑课,那时候许多人都曾怀疑容阙,偏偏那些长老们都抓不住他的把柄。

为此,最后还是归海剑尊出面,与容阙谈话一场,说了什么宴如朝不知道,但此事总算平息。

一枝玉簪都如此,更何况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师妹呢?

换而言之,容阙做什么都可以。

但他不能,也不该什么都不做。

还有原不恕。

原不恕一直知道他“故意散播了寻觅到明月剑尊遗物的消息,想要引出幕后之人”,但宴如朝没有告诉他,他不止想要引出。

他更想要杀了他们。

杀了那些所有,陷害他师妹,算计他师妹的人。

若是错杀——那他便错杀了,又能奈他如何?

宴如朝冷冷的想到。

盛明月那家伙心软,当年倒是不曾错杀一人,但她太心软了,却让那些被放过的人反过来将她置于死地。

脑中莫名想起了原不恕那日奇异的神情,宴如朝心中划过了什么。

宴如朝道:“原非否也很奇怪。”

他听说,原非否的夫人有了个“妹妹”,而这个妹妹总是覆面出行,只因她的面容像极了曾经的明月剑尊。

可笑。

那位半壁宗的宗主自己都是妖鬼,又哪里来的妹妹?

宴如朝不想为此事和原不恕争执,于是他故意说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气得对方断了联系。

但即便断了联系,他还是想不通。

有人寻转世,有人寻替身,哪怕是与她面容相似之人,都能在这世间占尽好处。

但那又有何用?

盛凝玉——他那不守规矩爱胡闹、作天作地懒散跳脱的师妹,已经被人剖了灵骨,毁了本命剑。

人人都知道盛凝玉是个天赋异禀的剑道奇才,是那个手持“不可剑”敢做所有“不可为”之事的剑阁弟子,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明月剑尊。

但宴如朝还知道,她私下里,其实和那些凡尘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爱闹,爱美,爱张扬。

怕黑,怕苦,最怕疼。

剑修之剑如其半身,知道盛凝玉本命剑毁时,宴如朝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作为鬼沧楼楼主,不是没试过用鬼道之法寻盛凝玉的神魂,但依旧一无所获。

神魂俱灭,剑毁人亡,所剩下,唯有这灵骨。

被人生生剖出来的灵骨。

宴如朝想,如果所有人都去寻什么替身,对那些相似之人好,那他的师妹——那完完整整的盛凝玉,又该用什么来祭奠呢?

所以宴如朝并不在乎褚家所谓的“转世”真假。

因为哪怕当真是“转世”,也不行。

没有人可以取代盛凝玉——没有人可以代替那个会在他叛出剑阁时,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他劈开剑阵,向他扔来星河囊的师妹。

哪怕转世,没了记忆,有了新生,也不是他的师妹,不是那个一剑破山河,剑锋有明月的“盛凝玉”了。

……

世间多薄幸,笑杀明月身。

宴如朝不再想这些事,直接起身,黑色的衣摆划过空中,带着森森肃杀之气。

感受到磅礴鬼气,守在其外的妖鬼们同时顿住,瑟瑟发抖的跪下。

“启。”

宴如朝的手慢慢抬起来,偌大的鬼沧楼内光芒大盛,盖下了种种阴森黑雾,更远处原本喧闹的鬼市忽然为之一寂。

无论是正在与人大声争执的游人,还是正转着眼珠子与人做着交易的商贩,甚至是在鬼市之内最华丽雍容的客栈中,那些歌舞都齐齐停下。

偌大的时空骤然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金献遥和药有灵浑身打了个寒颤,他们再无寻到盛凝玉的欣喜,两人感受到周围近乎凝固的气氛,仰着脖子看着头顶突兀出现的建筑,近乎要咬了舌头。

天色骤然黯淡,鬼哭幽咽之声隐隐传来。

他们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外出除障时,因好奇来鬼市之内,实在是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解决。

两人紧紧靠在盛凝玉的肩上,结结巴巴道:“王、王师姐,这是什么?”

只见一桩漆黑的高楼从地底凭空破土而出,这楼整个悬浮在空中,仿佛要直插天际,却又轮廓扭曲,似随时会崩塌坠落,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固定在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