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8/10页)
这几个熟悉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一样,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几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勇气,在这一刻变的摇摇欲坠。
陈嘉禾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知道了。”
“走吧,”班主任推了一下陈嘉禾的后背:“我和你一起去。”
陈嘉禾转过了身,脚步虚浮的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楼梯间里昏黄的光线将陈嘉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的,扭曲又变形。
越往学校门口走,隐约的嘈杂声就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正常的放学的喧闹,而是一种混合着尖锐的叫骂,众人的议论和劝阻的声音的混乱嘈杂。
陈嘉禾的心跳的像擂鼓一样,不断的撞击着她的胸腔,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还没完全走到校门口呢,那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大嗓门就穿透的吵吵嚷嚷的人群,尖利的刺了过来。
“陈嘉禾你个死丫头,这么半天你死哪儿去了?老娘和你爸大老远的跑来,腿都站僵了,你缩在里面当乌龟是吧?你有没有良心啊?!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个不孝女,没心肝的东西!”
“陈嘉禾,你个死丫头,赶紧给我滚出来!”
陈嘉禾听得明白,这是她妈妈的声音。
陈母的声音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泼辣,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一样,反复刮擦着陈嘉禾的神经。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了原地,再也迈不过去。
此时的校门口堆了一大群的人,有背着书包好奇张望的学生,有来接孩子的家长,有学校的保安和老师,还有路过这里,被咒骂声吸引过来的闲人。
而这其中,有两个人特别的显眼。
陈父穿着件半旧的棉大衣,蹲在路边的花坛沿上,闷头抽着一根廉价的卷烟。
烟雾缭绕中,他时不时的抬头瞪一眼学校大门,嘴里不停的嘟嘟囔囔着。
陈母身上裹着一件艳紫色的羽绒服,头发特意烫成了小卷,用发夹别在了耳朵后面。
此刻,她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学校里面,唾沫横飞的叫骂着。
她每一声的叫骂都中气十足,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管自家闺女啊?”陈母对着一个学生的家长吼了一句,转头又冲着校门里面喊:“陈嘉禾,你听见没有?!赶紧给老娘死出来,你再不出来,老娘就在这儿不走了,老娘非要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嘉禾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那所有的视线,明里的,暗里的,好奇的,鄙夷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全部都聚集在了陈嘉禾的身上。
她感觉那些目光像钢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扎在了她的身上,扎进了她拼命想要维持的尊严的。
陈嘉禾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耳朵里面嗡嗡作响,胃部也是一阵翻搅,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干呕。
就在这个时候,陈母看到了她。
“你个死丫头!”陈母三两步冲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陈嘉禾的手腕:“走,跟我回家!”
陈母的声音近在咫尺,震得陈嘉禾的耳膜都有些发麻:“这破书别念了,听见没有?”
陈嘉禾浑身一个激灵,几个月来练习格斗所形成的条件反射,让她用力的把胳膊一拧,竟然真的挣脱了陈母的钳制。
“我不回去,”她的声音在在发抖,但却说的无比的坚定:“我要期末考试了。”
这一下,不仅陈母愣住了,严紧跟着走过来的陈父也停下了脚步。
陈母完全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竟然敢反抗,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反了你了?!”
尖利的咆哮声几乎能掀翻屋顶,陈母下意识的扬起了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陈嘉禾的脸上。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陈嘉禾的脑袋偏向了一边,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我养了你十几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是吧,翅膀硬了,敢不听老娘的话了?!”陈母打完一巴掌还不解气,又要伸手去揪陈嘉禾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