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8/8页)
“必定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她宽慰了自己一番,“还有表兄。我们算拐着弯地沾了亲,所以人家很客气。回头咱们也备些谢礼,还了这份人情就好。”
说话间到了帐幕前,里面仍旧人声鼎沸,还没有散场的意思。
自然不大愿意进去,百戏好看,但实在吵得太厉害了,便站在香饮摊前,要了一盏林檎渴水。
仲春晚间的风,吹在身上融融地,不冷不热很惬意。放眼看看周围,灯火依旧绚烂,热闹没有消退的迹象。只是酒楼里的食客,一拨接一拨地出来,面酣耳热下跌跌撞撞,难免有冲撞。
几个婆子和箔珠一起,把自然护在身后,那些男食客虽然看不见自然,却一眼便看见了箔珠。
谈家的女孩儿,尤其姑娘身边的女使,长得不说花容月貌,至少清秀端庄。酒喝上了头的混账,眼馋肚饱地盯着箔珠,言语很是放浪。
“这是谁家的姑娘?唉,大半夜不回家,在外头闲逛,莫不是逃出来幽会情郎?”
三个婆子上前,把箔珠夹在身后,老脸一杵道:“公子们看看,我们老婆子有没有情郎。”
那几人直说“去”,“害爷吐出了隔夜饭。”
嘴上张狂,手也不老实,从缝隙里探过去牵扯,一把牵住了箔珠的腹围。箔珠顿时火冒三丈,“臭爪子,合该剁掉!”说罢推搡起来。
自然见状,当然要帮忙,恰好自心带着女使婆子出来了,立刻二话不说加入了乱战。可都是女眷,哪里打得过男子,虽然人多,也只能保证两位姑娘不被登徒子轻薄。
那些酒鬼倒愈发兴致高昂了,嘻嘻哈哈有意逗弄。哪怕听见她们自报家门,借着酒劲也丝毫不惧怕。
正笑得欢畅,不防身后冲上来许多身着甲胄的班直,抡起刀鞘就把他们臭揍了一顿,然后拎小鸡似的反剪起双臂,很快便拖走了。
街道上人群乱哄哄,经过刚才的混战,再也不敢多逗留了。自然忙拉住自心,头也不回地跑过州桥,钻进了自家马车里。
等到谈宅的车朝着府邸方向驶去,远处观望的人才放下车上垂帘。
风吹动乌木车厢一角悬挂的琉璃灯,车内人发话:“回去吧。”
月色已经变得很朦胧,汴河涌动的水面上,光带也逐渐稀疏了。
巡夜的更夫走街串巷,梆子声清脆地响起,“梆——梆梆梆——”
“锁闭门户——谨防偷盗——”
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