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巫酒(第2/5页)
白玉京此刻只觉得是千机这老王八算的卦象有问题,于是忍不住迁怒对方,一时间看向千机的眼神几乎都要冒火了。
千机显然早就认出他了,眼下盯着他的目光简直如坐针毡,甚至还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只可惜他不是原形,缩脖子也回不到壳内。
玄冽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堪称熟视无睹:“你族祈星石现在何处?”
面对玄冽一开口就仿佛要拆巫殿的态度,千机在心底为自己捏了把汗道:“祈星石乃巫祖所传,属本族圣物,恕老朽不能告知仙尊具体方位。”
玄冽道:“既然如此,你如何保证你族圣物不被外人所获?”
这话和找茬没多大区别,好在千机似乎已经习惯了:“卦象显示,未来千年之内圣物无恙,还请仙尊勿虑。”
玄冽却道:“若是天机能被人操控,卦象亦是如此呢?”
千机:“……”
倒霉的老巫这辈子没遇上过这样找茬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们二人围绕祈星石你来我往地交谈着,白玉京却有些心不在焉。
小天道一问摇头三不知,而且还是肉眼可见的虚弱,动不动就跟断气一样没了声音。
若不是腹中的金蛋尚闪着淡淡光晕,白玉京险些以为自己把天道给养死了。
他抿着唇回忆起过往这一个月有关天道的情形,似乎小天道每每有反应之时,都是他吞吃玄冽心头血的时候。
怪不得他总是觉得饿……想来那些初为人母的姑娘怀孕时也是如此,只不过她们能靠寻常食物养育她们的孩子,白玉京却做不到。
天道之食无法与寻常生灵相提并论,难道为了养育它,自己只能源源不断地汲取玄冽的心头血,直至将它生下来的那一刻为止吗?
“……”
想到这里,白玉京忍不住垂下睫毛,隐晦地看向小腹。
他是条雄蛇,没怀过蛋,更没怀过天道,完全不清楚自己腹中的卵什么时候会成熟。
或许再有一个月,又或许还要再怀个三五年。
道不可测,谁也说不准它降生的时日。
但……难道自己只能一直如眼下这般,像个菟丝子一样攀附在玄冽身上,直至将对方榨干为止吗?
就算玄冽活了数万年,所攒下来的心头血势必多于其他灵族,但恐怕也供养不起天道。
在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之下,白玉京的本能和理智难得达成一致,驱使着他从对方身边逃跑。
本能想让他逃跑其实很好理解——他的身体自认为怀了不属于丈夫的孩子,临产的时候自然要跑得远远的,以免在产卵时被丈夫抓住。
理智想跑就更好理解了——一方面,他不愿意当真将玄冽榨干;另一方面,白玉京其实多少也猜到了梦中之事,他深知自己的意志力薄弱,若是再不跑,在现实中也被那石头哄上床的话……
他蓦地止住幻想,咬着牙夹紧双腿,强迫自己忽略身下那股微妙的水声。
可恶,这烦人的天性到底怎么样才能克服……!?
不论如何,他绝对不要步姽瑶后尘爱上一颗石头,更不要变成满脑子只想给那臭石头生蛋的笨蛋小蛇!
白玉京心思百转之际,一旁的两人终于就祈星石一事达成了暂时的共识,千机松口道:“仙尊所言有理,不过还请仙尊给老朽一些时间,待老朽重新卜一卦吉凶后,再给仙尊答复。”
玄冽并未逼得太紧,闻言点了点道:“好。”
眼见交谈接近尾声,白玉京收回发散的思绪,心下快速思索起来。
……便是要跑,跑之前也该把梦中发生的事搞清楚,不然自己总不能不明不白地给人睡吧?
但他眼下什么都想不起来,白妙妙那倒霉孩子昏迷了靠不住,更何况它也说了它没有看到梦境全貌,只是隐约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以那个小糊涂蛋的性格,转述的话准不准还两说。
所以,目前唯一能清楚记得那件事的人……便只剩下玄冽了。
白玉京攥紧手心抿了抿唇。
他再蠢也不会直接去问对方那十天发生了什么,想也知道这长满了心眼的石头不会正面回答,说不定还要反过来哄骗于他。
他几不可见地瞟了一眼身边人,看着对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躯,脑海中却浮现了那道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