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山河宴·路遇(第2/5页)

“沈司膳,您这花钱花得,也太阔绰了些。”

引着沈揣刀走在往尚膳监去的路上,金阁忍不住说道。

这位沈司膳每次进宫给她的要么是银饼子,要么是银锞子,轻一些是六七两,重一些就有足足十两。

虽然也是要跟旁人分的,金阁也是赚足了过年的花销。

“我在维扬有家业,难得出来一趟,若是因为花钱俭省遭了罪,回去了要被家里人骂的。”

沈揣刀以为她说的是自己要单独置办炭盆这件事。

金阁脚下一顿,再看向沈揣刀的时候,面上的小比之前几日都要真切些:

“沈司膳,下官的意思是您给出去的太多了。”

“哦,我故意的。”

沈揣刀大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这几年宫里裁撤出去的女官颇多,我在维扬有一家酒楼,买了一座山,打算开个糖场、织场之类,宫里的各位女官识文断字,又通晓道理,我只盼着她们哪日出宫,没地方落脚的时候,能想起维扬有个出手阔绰的沈司膳。”

金阁仔细听着她的话,竟有些茫然。

“沈司膳,您的意思是……”

“嘘。”沈揣刀将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轻轻一点,对着金阁眨了下眼睛,“金阁女官,你也要记得才好。”

这、这是招揽她的意思?!

她、她可还是个女官呢!

夹道上不时有人走过,金阁压下心里的话语,低头袖手匆匆往前走,一不留神,被两个太监拦下了。

“御驾经过,冒失什么?”

沈揣刀只落后她半步,见那两个太监要把她往地上摁,连忙将她往后拽了两步。

金阁连声说:“沈司膳赶紧跪下。”

沈揣刀跪在了地上。

她今日穿了件曾青缎子面的氅衣,并不张扬,内里是太后娘娘赐下的通袖麒麟袍,一拜一跪,露出了金线袖子。

皇帝的辇驾从石道上缓缓行过,坐在其中的人打了个哈欠,从车帘的缝隙里瞥见了抹金红。

“外头跪着的是哪家的诰命?怎么走到这边儿来了?”

他脚边有两个太监跪着伺候,其中一个太监看了一眼,小声道:

“皇爷,瞧着那件曾青氅衣,应该是领了圣命入宫办宴的司膳供奉。”

沈东家在维扬城里骑马过桥都能成了景儿,成了沈司膳,从她第一日大步行于皇城之内,也就成了皇城中的一景儿。

那些甬道和圆门后门也有许多窥视她的眼睛。

只是她心中有诸多盘算,又早就被人看习惯了,从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个从民间来的司膳供奉?她这么快就来了?”

皇帝一抬手,太监立刻喊停了车驾。

年轻的君主亲自掀开车帘,看向那个身穿青红二色的女子。

“让她抬起头。”

大冬天里,金阁浑身冒冷汗,轻声道:

“沈司膳,陛下让你抬头。”

拦在她面前的两个太监已经爬到了两边跪着。

和在太后面前一样,沈揣刀抬头,垂眸。

天空澄碧,金瓦披雪,皇帝看着那张脸,将臂肘缓缓撑在了车窗上。

只过了片刻,御辇继续向前,车帘也落下了。

沈揣刀听见金阁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抬眼,只看见了车辙。

这车轮子挺宽。

不知道是不是比寻常的车驾更抗颠簸。

辇驾之内,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她……叫什么?”

御前伺候的太监最是机变,就算皇帝只没头没脑说了个“她”,太监们也能立刻知道是谁,心中立刻品出了无数滋味。

“回皇爷的话,这位沈司膳名叫沈揣刀,将利刃随身的揣刀。”

“沈揣刀?这名字尖峭逼仄,不衬她。”

皇帝轻轻说了一句。

“沈司膳。”

陪着沈揣刀去了一趟尚膳监,再把她送出宫,眼见宫门在望,附近无人,金阁脚下一停,旋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

“你可定了婚事在身?”

沈揣刀摇头:“我是过继给了祖母家里承继家业的,先立业后招赘。”

这是她一贯的说辞。

金阁微微抿了下嘴,沈揣刀看见她似乎是用牙将嘴唇咬了下。

“是下官多事了,沈司膳,这几日面见太后之时,您寻机让太后给您赐婚吧,不管是家中相好,还是、还是您结交的那些富贵子弟,哪怕闭眼挑一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