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冬宴·异常(第2/3页)

吃了几口甜的,沈揣刀心里安稳几分:“安夫人这些年受了极大的苦楚,得让穆将军小心些,她一心要给太后做菜,执念过深,越是如此,连我在内,也越不敢让她去到太后的面前。”

看沈东家将糖芋苗吃了,谢序行赶紧又盛一碗,旁边想要帮忙的一酒瞪了他一眼,他也不理会,嘴上还说着话:

“安家在西北有马场,早两辈的时候献马有功得了高宗嘉赏,后来才有了官职。安夫人自己大概也会骑马,还会打马球,木大头有根马球杆子就是从安夫人那儿得的,老侯爷不让他玩乐,他就让我替他收起来,现在还在我那儿呢,有次我骗他把那杆子折了,他打了我两顿。”

沈揣刀看向他:

“为什么是两顿?”

“打了我一顿,我爬上树,他把我薅下来,又打一顿。”

嘴里渐渐品出了桂花的香甜,芋头苗的软烂细滑,沈揣刀捏着勺子笑了。

还真让谢序行说着了,刚用过午饭不久,谢九举着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话本子正要给沈揣刀讲书呢,卫谨来了她的住处。

这位尚膳监提督太监也是个大方人,竟要把给师妹的见面礼补上,一出手就是一匣子的金玉玩器。

“师妹你只管收了,这些东西在我手中来得快,也得散得快才好。”

心中明白这些东西是金陵各家高门给卫谨的,沈揣刀让兰婶子将东西收起来,回维扬之前别拿出来让人看见。

得了礼的不只是她,卫谨去拜见了陆白草,刚进门,脱了冠帽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献上一尊白玉九天玄女像。

陆白草也不客气,端坐在主位上,抬手就将礼收了。

“这钱我也不白拿你的,你从前给我的五百两银子,被你赶出宫来的那些女官,我一人分了些,你要是再往外赶人,我就把这玉像换了钱,再去替你积点阴德。”

听了这话,卫谨脑袋磕在地上,闷闷发出一声响。

“大姑怜惜小卫子、提点小卫子,小卫子知道。”

如今已经是一脚迈八脚抬的提督太监,卫谨这般跪着说话,声气竟有些像是少年时候。

“尚食局各位姑姑都是好人,从前也得太后娘娘敬重,只是如今光景不同,陛下亲政,太后娘娘退避西苑,连同掌宫之权都交给了皇后,皇后娘娘性情刚直,每每让女官与宦官们别苗头,宦官身后有几位得势的大内官,又有陛下撑腰,女官们如何斗得过?

“皇后所为只为求宠于陛下,又不肯折了自己脸面,各位姑姑们困于后宫妇人之争,不过是被平白消磨了。

“陛下为了让宦官们争权,无论宠妃相争,又或内宫失察,一概种种皆归罪皇后,借口迁怒女官。

“小卫子私心想着,各位姑姑与其被陛下寻了罪名赶出去,落个没下场,倒不如让小卫子自己动手,寻些个小过错,不计档,只当是将姑姑们提前散出宫去,她们回了家乡,每年也能得了官府的贴补。”

陆白草坐在椅子上,定定看着他。

尚膳监提督太监,将尚食局得用的女官们驱赶出宫,是因为太后让权,皇后昏聩,倒显出了他的一片真心。

一旁沈揣刀笑着说:

“娘师与我说起师兄的时候,也觉得师兄赶姑姑们出来是有缘故的,还真让娘师说中了。”

卫谨微微抬起头,看向陆白草,见她神色柔缓,眼眶也微微有些红。

透着三五分的真。

陆白草叹了口气:

“你们去说话吧,我活动活动筋骨。”

在说话之处坐下,卫谨看向沈揣刀:

“师妹,你今日可曾吃到了世子夫人所做的菜?”

“吃了。”

“如何?”

一琴提着壶来沏茶,沈揣刀垂眸看着茶叶在茶盏中上下翻腾。

她迟迟不说话,卫谨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人歪坐在椅子上。

“她那是邪道,断不能献与太后娘娘。”

沈揣刀还是没说话,只把茶水推到他面前。

卫谨哪里喝得下?

轻轻咬了咬下嘴唇,他声音沉了两分:

“如今金陵各家都说靖安侯世子夫人所用是邪术,要写信去京城,让靖安侯派人将世子夫人安置了,更说她如今言行皆是癔症。”

沈揣刀拿捏着手里的茶盏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