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3章 这就是党项人的好水川(第4/8页)

节约用度,缩减开支,这最令人发愁的就是曾布这位管理大宋钱袋子的大总管了。

“朝廷如今艰难,“章亘将朱笔搁在砚台边:“该省得则要省得,眼下就是这个光景。”

“陛下都要将宫里的铜鹤融了,拿去铸箭。”

“咱们也要体谅朝廷的不易,你把条子放在这,侍中看过后再说,稍后还要再作商量。”

官员哀求道:“东阁手下留情,不可再省了。”

章亘板起脸道:“我说这般便是这般!”

说罢对方便被一旁堂吏带下。

章亘继续写了一份公文,然后叠成一摞丢给一旁的堂吏道:“送奏钞房。”

说罢章亘便拿起条子走向都堂东厢来。

东厢值门的小吏见是章亘立即开门。

东厢乃宰相歇息出,外间乃多宝阁,阁里陈设的青瓷沁着凉意,一旁则是青铜彝器。案上银茶碾旁,未饮的建盏已凝了茶沫,浮起一层细密白霜。

而章丞正坐在多宝阁一面品茗,一面翻阅着公文,好不惬意。

“二哥儿来了?”章丞见是章亘立即满脸堆笑,立即端起一旁未饮的茶盏奉给章亘。

章亘接过茶盏却冷笑一声,一面伸手接过茶盏,一面将章丞桌案公文一翻,取出了一卷话本来。

“啪“地一声,话本不轻不重敲在章丞额头。

章丞咋舌。

“在都堂当值还敢看闲书?“章亘将话本往公案上一搁道:“爹爹让你来都堂历练,你就这般敷衍?”

章丞揉着额头嘟囔:“爹爹又不派差事给我......“

章亘闻言怒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啊?”章丞摸了摸额上被章亘所敲的额头。

章亘负气道:“我说得当然是爹爹。”

说着章亘一掀旁边的帘子,却见章越躺在榻上泰然高卧,双足高高地翘在案几上,肚子上盖着卷兵书,鼻间正打着轻轻地鼾声。

窗外蝉鸣聒噪,却丝毫不扰这位当朝宰相的清梦。

“整个朝堂上都为西北忙得团团转,大家都为了这件事呕心沥血,而唯独爹爹是甩手掌柜办得习惯。在家里凡事都是赖娘主张,而今做了宰相,自己都不知去哪了,苦了我们俩人为他操心。”

“旁人都说爹爹是先帝托孤的诸葛武侯,谁料这位卧龙整日高卧隆中,这诸葛武侯如此不上心,先帝真是眼瞎啊,所托非人啊。”

章丞闻言道:“二哥儿,这般说爹爹不好吧。”

“再说在我看来爹爹是那等当年韩信称赞汉高祖之所谓,善于将将,而不将兵。”

章亘没好气道:“你倒真会给爹爹说话。”

“爹爹十成本事,但唯有懒散一事最不值得称道,也不知当年如何考上的状元和敕元,倒是你将爹爹的懒散学了十足,倒也能成了国子元,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见章亘一副想不透的样子,章丞笑了笑,不再言语。

话音未落,却见竹榻上的章越忽然翻了个身,兵书“啪“地掉在地上,徐徐睁开了眼睛。

章亘立即收敛神色,拿着纸条入内。

章越还未睡得大醒,章亘立在一旁奏事道:“启禀侍中,枢密院,职方司传来消息,辽军大军南下已是确认无疑。”

“就在今岁入秋之后!”

章亘说到这里,偷看章越神色。

章越揉了揉眉间,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然后板起指头数了数日子道:“入秋,也就是七月以后。”

章亘道:“七到九月乃是草原上马匹最为膘肥体壮之季。”

“此时牧草丰美,马匹经过春夏休养,体力充沛,耐力最好。也是咱们百姓庄稼收获的时候。”

“以往按照惯例,每年秋季都是边军最紧张最繁忙的时候,辽国一般也在秋季南下也。本朝也要在入秋的时候,从汴京大名府调兵北上,增强河北一线的防御。真宗时河北防秋兵马增至三十万,就算是澶渊之盟后宋辽几无交兵,朝廷也是照例防秋,全无懈怠。”

章越点点头。

章亘顿了顿继续道。

“今年则尤其不同。”

“数年前,爹爹提前布置,在河北修缮城池、堡寨,同时重新修筑了塘泺防线,同时提前在边境屯集粮草军械。”

“又从京东、京西、淮南、江南抽调禁军充实河北防线。但纵是如此,百万辽军南下,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