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页)

她日后也会成为那颗头吧。

雪聆渗得蜷紧身子,屏住呼吸不敢乱出声,乞求辜行止不要找到她,至少得给她缓一缓才能再出去面对他。

另一侧。

风景典雅的园中,暮山在细作的喉与齿中找到一根细线,抽出来将里面裹着的东西擦拭干净呈在托中送上前。

“世子,果真有人将你行踪送往外送。”

辜行止擦拭黑皮手套上残留的血,用抻杆挑起一张字,瞧着上面将他从出门伊始,每个时辰所做什么,皆一一写得仔仔细细,上面甚至还写了雪聆。

雪聆的消息差点要被送出去了。

辜行止放下抻杆,眉宇间淡了几分,“走罢,回去。”

暮山放下托盘,命人烧了那字条,跟上辜行止。

沿路往阁楼上走,暮山始终没等到世子过问方才闹市中发生的事,心中忐忑。

世子吩咐下的事,他甚少做不妥当,今日实在不知为何安王会临时与人换马,他疑心是否有人透知给安王消息。

“世子。”暮山担忧世子安危,顶着可能会受责罚的风险主动请罪。

辜行止靴尖一顿,侧首垂眸看向跪在身边的暮山。

暮山惭愧垂头:“请世子责罚,属下没办好。”

辜行止抬手让他起身:“人无完人,虽然此事没做好,但抓了几个探子,算是将功赎罪。”

世子向来宽宏大量,暮山深受感激:“多谢世子。”

辜行止抬步拾上阁楼,暮山起身跟在上。

而入了阁楼时,辜行止却意外没看见雪聆,屋内一群仆奴,依旧维持他离去时的姿势。

他立于门口,环视屋内四方角落,最后目光温柔地落在最近的侍女身上,温声问:“人呢?”

侍女垂头跪下,呈着托盘道:“回爷,姑娘圊厕去了。”

“可有人跟着?”辜行止问。

那侍女答道:“姑娘怜惜我等,在门口寻了楼中人去寻路。”

辜行止闻有人跟,拾槛而入。

作案上还有雪聆吃剩的糕点,许是因去得急,所以只咬了半口便放在盘中。

辜行止褪了靴,着罗袜,屈膝跪坐在柔软狐皮簟上,盯着眼前的糕点,平静地捻起那块没吃完的咬在齿间慢慢吃下。

屋内静谧,无一人开口。

直至辜行止吃完整块糕点,忽然问不远处的手托金项坠玉如意璎珞的侍女,“我与它谁好看?”

能入此间阁楼的侍女早得楼中管事吩咐,来者客人非富即贵,不可主动视来客,故而自她们入门伊始便未曾抬过头,不知今日侍奉之人是谁,生得何模样。

那呈璎珞的侍女受其吩咐,抬起眼往前面一觑,待看清贵人的容貌神色不禁露出几分痴色。

她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清俊美艳的男子,乌发蓝玉簪,额间玉珠清润,面肤雪白无暇,便是身着竖领紧扣的素缎长袍,也难掩周身清贵。

侍女看入了痴,呆得忘记回答。

辜行止侧首复又问另一侍女:“我与它谁更美?”

另一侍女见他后亦是露出同样神色,但好歹能说出话:“郎君美。”

此回答似乎并不能令辜行止生悦,他重复问遍了屋内人,语气温柔如春水,面容却越问越冷。

暮山见此屋内痴了一地的人,面露出几分不安的忐忑。

他自幼跟在世子身边,知世子年幼时有一癖好,明知自己皮相生得好,总喜看那些人痴他皮相,为此大打出手,那时满地残肢乃常态。

不过那时的世子年幼,不过才几岁,顽皮些倒也正常,随着年岁增长世子早已不再玩此种稚气的游嬉,今日却频频问了这般多人。

待最后一侍女答完同样的话,辜行止眉心蹙紧,想不出既然他比这些生得好,雪聆为何见它们便露欣喜,而见他从未露出这种神情。

有些经不得细想。

他想一,便得二,似乎自寻到雪聆,便近乎从未在她的眼中看见过迷恋。

可当他扫视屋内这些面露痴色之人,她们与雪聆不同,又与雪聆似乎没什么不同。

曾在那破旧屋舍里,雪聆分明痴他如迷,每日都需抱着他,闻他,与他行夫妻间的敦伦之事,为何现在从不主动?

他想得心有猫儿抓挠,入鬓长眉蹙紧,忍耐着想取下手套,等雪聆来捂住她的口鼻,让香入她的鼻腔,令她失智得只想要趴在他身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