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第2/3页)
而郗未仿佛观赏一样地看着他,轻轻念出卡片上最后一个名字。
“楚萱。”
几乎要冲进大脑,又像血一样溅出来的汹涌的情绪突然绷断了,谢青芜木然地想:啊,果然是在骗人。
又在骗人。
这次的骗局不有趣了,郗未。
你露馅了,你该被揭穿了。
楚萱就在这里啊,你没有看见她吗?
谢青芜木木地转过头,像是想要得到什么证明一样看向教室另一边的方向,楚萱也有些惊讶似的,用那张“王牌”遮着嘴,在卡片后咬着指甲,被厚重刘海遮着的眼睛闪着点光。
“班长。”楚萱看向讲台,却不像是质疑她明明还活着,又或者她是被他杀死的这种事,反倒是……
谢青芜无法形容,思绪乱作一团,只听见楚萱小声问,“我也算吗?”
她挠一挠脸:“我那个只是意外……对吧?被……不小心卷进去了?”
她没有否认。
“楚……萱?”谢青芜的声音发抖,音色都变了。
楚萱转过头,目光一闪:“我……那时候,调查全都终止了,大家都……不在乎那种事情,原本以为好不容易结束了,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她慢吞吞地说:“那天,本来想出门晒晒太阳,很久没出去过了,然后就……”
楚萱颠三倒四地说着,小心翼翼看了郗未一眼,没有得到反对的信号,才轻轻把卡牌放下,发出一个突兀的拟声词。
“轰隆。”
她盯着谢青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被烧死了。”
谢青芜整具身体骤然失去力气,像是连灵魂也被抽干了,枯瘦的手指痉挛着绞在一起,关节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楚萱小声解释着什么,她知道是意外,知道谢老师不是故意要杀死她的话,一边说,一边隔着校服外套用指甲不断抓挠手臂,刘海后的目光闪烁。
像是在狭缝间盯着太阳,被刺得睫毛乱颤。
郗未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讲台,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又弯下腰握住他的一只手,手指一点点,温柔又缱绻地贴着他掌心的纹路,摸到岑岑冷汗。
郗未对他笑,再次开口问:“老师,罪行,或者不是罪行?现在有答案了吗?”
谢青芜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边只有血液奔涌的隆隆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麻木地张合了一下。
“……是。”
他回答,是。
他不记得,他觉得荒诞,他不明白,但是……
郗未握紧他的手,轻巧地宣布:“那么,谢青芜,从这一刻起,你被允许施加的审判如下。”
她的影子倒映在谢青芜的眼睛里,多么年轻,鲜活又乖巧甜美的一张面孔,淡色的瞳孔却在这个瞬间,让他联想到叼住猎物咽喉的猎豹。
郗未说:“除性/侵害外,任何,所有。因为老师,在你的心中,剥夺生命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行。”
她回头微笑:“楚萱同学,作为受害者和审判者,罪人的裁决就交给你了。”
楚萱大概还说了什么,声音很远,传到谢青芜耳朵里仿佛只剩下了破碎的,难以辨认的音节,但郗未笑起来,声音一字一字,钢针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当然,请便。”郗未说,“不过作为班长,我还有点希望你能满足的私心。”
私心……
一个明明很糟糕的词,一点仿佛摇摇欲坠的最后的期望。
“别弄伤脸。”
期望掉下去了,或者说,产生这样的期望本就是罪恶的。
但谢青芜还是想问。
“为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他对她而言,又究竟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郗未的目光突然一顿,眼中流溢出他看不懂的情绪。
滴答一下,有什么滴在她校服的袖口上,鲜艳的一抹红。郗未伸手从他的鼻底抹过,血顺着她的手指,滴滴答答往下蜿蜒。
“老师,呼吸。”郗未说,俯身拥抱了他,没有在意被血弄脏的衣服,在教室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仿佛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谢青芜虚软无力地被她牵起手,一点点抚开掌心,将布满冷汗的手掌贴在她胸口的位置。
咚,咚,咚……
掌心下是细小的心跳,郗未问他:“老师,感觉到了吗?我在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