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2/3页)

本不想见,又怕萧瑀在明日的朝会上进谏,咸平帝只好让薛公公将人领了进来。

“元直啊,过来看看,这是徐敛精心画出来的新西苑舆图,你瞧瞧如何?”咸平帝语气亲近地道。

萧瑀走到御案前,认认真真地将舆图各处都看了一遍。

咸平帝再次问道:“如何?”

萧瑀:“恕臣直言,臣仿佛看到了早已湮没于黄土的酒池肉林。”

咸平帝:“……”

饶是有所准备,咸平帝还是被萧瑀过于犀利的讽刺气到了,沉下脸道:“朕只是要修缮一座行宫,也值得你拿朕比作商纣?萧瑀,莫要以为朕与先帝都愿意容忍你的直言,你便不把朕看在眼里随时都敢大放厥词!”

父皇第一次没杀萧瑀,是因为萧瑀谏言时风华正茂,父皇不忍心草率断送一个年轻进士的性命。父皇第二次不杀萧瑀,是因为父皇心里清楚大哥确实残暴不仁,萧瑀骂得对。但就是父皇的这两次宽容,竟把萧瑀的傲气惯出来了,真以为哪个皇帝都能容忍他!

萧瑀退后两步,迎着咸平帝的怒视平静回道:“臣敬皇上如敬先帝,臣对皇上的忠心也与对先帝一般无二,臣敢用商纣酒池肉林沉湎享乐提醒皇上引以为戒,正是因为臣深知皇上不是商纣也绝不可能会效仿商纣,否则臣断不敢来。”

咸平帝冷笑道:“好啊,这下子朕更不能罚你了,否则朕就成了第二个商纣。”

萧瑀无奈道:“皇上不必与臣置气,臣同样是血肉之躯胆小怕死,如非必要臣也不想过来逆皇上的耳,只是臣实在想不明白,皇上为二皇子赐乳名为‘夏’时还怀着内抚诸夏、外绥百蛮的雄心壮志,怎么国库刚刚充盈皇上就要耗费一半国库存银用在修建行宫上了?”

咸平帝:“不用讲那些大道理,朕自有雄心壮志,只是你也说过,现在还不是北伐殷国的良机,那一千万两放在国库也是积尘,朕拿来修建行宫有何不可?还是说只有你们这些官员可以踏青享乐,朕堂堂天子就只能坐守皇宫无处可以愉悦身心?”

萧瑀:“臣……”

咸平帝转过身道:“不必多说,满朝文武并非只有你萧瑀忠君忠国,两位丞相、两位尚书都支持朕重修西苑,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来朕面前指手画脚。来人,带萧瑀下去,以后除非朕召见,不许萧瑀进乾元殿或御书房。”

趁御林军卫兵赶进来之前,萧瑀快速道:“四位重臣不敢劝谏皇上,是因为有前左相的前车之鉴,连他们都畏惧皇上不敢直言,底下的臣子只会效仿他们事事顺从皇上。上有所好、下必趋之,臣先恭喜皇上了,以后您就是真建一座酒……”

仗着四个御林军卫兵拉住了萧瑀的手臂,薛公公跳起来将一卷帕子塞进了萧瑀的嘴。

四个卫兵也风一般将萧瑀抬出了御书房,免得他把皇上气昏过去,亦或是把自己害死。

萧瑀是说不出话了,咸平帝已经气上头了,追出御书房外,叫御林军直接将萧瑀扔出皇城。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四个卫兵不敢有半分违背,分别抬着萧瑀的一只手一只腿一直疾步来到南面的朱雀门外,再在跑出来看热闹的一众官员的目视下重重地将身长腿长的萧瑀往外面一甩。

那一瞬间,御史大夫范偃闭上了眼睛,吏部郎中裴行书垂下了眼帘。

萧瑀那一下摔得有多重呢,反正城门都关上了,他还趴在地上没起来。

在外面值岗的两排御林军卫兵:“……”

见过被拉出来砍头或下狱的,这种被丢出来的臣子还是他们平生第一次见!

就在他们担心这位萧大人是不是摔出了大问题时,萧瑀慢慢地站了起来,拍拍手拍拍衣袍再正正官帽,若无其事地站到了一旁。

酉时下值时,守门的御林军卫兵准时打开城门,等着里面的官员们出来。

这时,站了一个多时辰的萧瑀终于动了,对负责给大臣们牵马的一个小公公道:“劳烦帮我牵下马。”

说着,还递出了他领马的马牌。

小公公与两排御林军卫兵:“……”

稍顷,萧瑀骑着马若无其事地回了侯府,爹娘面前什么都没说,回了慎思堂也是先哄泓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