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3页)

萧瑀看着妻子明亮的黑眸,坦然道:“夫妻一体,别说兄长小我三岁,就是他与你同岁,我也照样称他为兄。”

罗芙哼了哼,嫌堂屋的木椅硬邦邦的,等萧瑀喝完茶,她叫萧瑀去了次间,萧瑀靠坐在榻南的窗边就着夕阳晒头发,罗芙倚在他怀里,勾着他的手问:“你能给我哥安排什么差事?”

公爹那人势利的很,罗芙若求助于公爹,以后遇事想跟他呛嘴都要失了底气,萧瑀不一样,自己的夫君该麻烦就要麻烦他,不然嫁他何用?

萧瑀:“御史台分内台、外台。内台就是皇城内的官署,外台在东市附近的宣阳坊,负责受理百姓状告、关押审问台狱囚犯。外台有不入流的衙役,因为要看押囚犯,随时还可能被御史带出去办差,衙役通常都是青壮且要求会些功夫,后日我去打听外台有没有衙役空缺,有的话让那边给兄长留一个名额?”

罗芙暂时没有吭声。

御史台的衙役听起来跟县衙的衙役差不多,不入流意味着俸禄低微,既没有升迁的机会,跟着御史去查案时还容易遇到打斗危险,远不如去公爹所属的御林军下九卫之建春卫当个守城门的小兵稳当。

三大京营的兵遇到战事需要出征,御林军的上四卫近身护卫帝王的周全,下九卫负责戍守京城维持城内治安,除非敌兵打到京城来,下九卫的御林军基本不用打仗,所以公爹当了二十多年的建春卫指挥说出去很没有出息,但安稳也是真安稳啊,难怪把婆母养得心宽体胖的,只为小儿子萧瑀多操了一些心。

经历过这么多事,罗芙更想给哥哥找个安稳的差,宁可俸禄低些,反正靠着老家的二十亩良田以及之前攒下的家底,足以保证一家人的丰衣足食。

“先不急,等我哥到了,我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兴许他胸无大志就想在家里种地呢,果真如此,把他送进外台他也当不好差,纯粹是给你丢人。”

罗芙蹭了蹭萧瑀的胸口道。

萧瑀猜到夫人可能是瞧不上普通衙役的差事,但他就这么大本事,给妻兄引荐不了更好的去处,所以夫人婉拒了,萧瑀不再费心就是。

夕阳晒得人全身暖融融的,泛起一股懒劲儿,又简单聊了聊萧瑀今日的差事,罗芙终于还是问到了朝政:“皇上不北伐了,但你在殿试答卷中提到的盗贼蜂起、百姓多苦仍未解决,后来皇上有颁布什么政令举措吗?”

夫妻俩因为殿试一事吵过架,罗芙不主动提殿试后续,萧瑀便不敢提,免得有炫耀自己的功劳之嫌。萧荣与萧琥、萧璘都是武官,本就对朝廷治国的文政不太上心,使得侯府上下都没人议论这些,或许杨延桢回左相府省亲时有所耳闻,但名门闺秀接受的教养是操持内务不要擅议朝政,杨延桢又怎会主动跟妯娌谈国事。

萧瑀没接受过名门闺秀的教养,作为一个父辈才刚刚发家的新贵侯府公子,萧瑀连日常礼仪都是自己出门做客时从别人家偷学来的,自然还没养成一些百年名门望族子弟可能会有的对妻子的古板要求,譬如不许妻子打听官务、朝事。

此时此刻,感受着夫人柔软放松依偎于他的身子,听着妻子语气中由衷的好奇,萧瑀只想满足她。

“免去了几项当初为了凑足军需加征的杂税,田税也恢复到了开国初期的十五税一。”

“另在九州各地张贴告示,解散剿匪的官差,允许手上没有人命官司的盗匪下山重归于民,由官府提供农具粮种劝农。对于犯下命案的盗匪,同党告发可免罪,捉拿并押至官府的可领取赏钱,如此,既可以招安普通小匪喽啰,也能分裂那些已经有了一定势力的匪帮头领,令其自相残杀。”

“只要地方官府奉行落实这两条政令,不出三年,九州匪患必消,民间农耕商贸也能得以休养复苏。”

萧瑀说话时,罗芙一直仰着头,看着金色的夕阳渐渐从他的衣襟移到他的下巴鼻梁,看他遥望远处的天似在畅想国泰民安,而他的右手始终都在轻轻抚着她的背。

“这些也是你建议皇上的?”罗芙问。

萧瑀笑了下,低头看她:“无需我多言,左相右相等重臣都有治世之才,足以辅佐皇上重新开创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