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8/11页)
程颜实在费解,为什么他会突然生气,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我以为今天你带我来这里,是让我来交朋友的,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交朋友?”伤人的话总是轻易说出口,程朔摆弄着餐桌上的水果,把那颗橙子挪远了些,“如果不是家里人让我带你来,你以为我会让你来这里吗?”
失望的情绪从眼底蔓延到心脏,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最后她还是把难过的情绪咽了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程朔僵在原地,胸口沉甸甸的,像被浸得湿透的毛巾彻底堵住。
从这开始,程颜再也没有和他说话,当然,也没有和别人说话。
晚餐时分,她像个透明人,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辛苦准备了一整个下午的食材摆在眼前,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她早早就回了帐篷,一直到凌晨,外面还在玩游戏,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今天露营那么多人,她仍能清晰地辨认出程朔的声音。
那是被众星捧月的人,所有话题都围绕他展开,让人无法忽略。
实在太吵闹,程颜在书包里摸索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一副耳机,只是塞进耳朵,发现有一边已经坏了,没有声音。
原来有些东西只是放在那,也会自己变坏。
凌晨一点,终于散场,帐篷外的世界安静了下来,程颜双手叠在脑后,听着外面的蝉鸣,一整夜都没有睡。
她想起了福利院里硌得人生疼的硬木板床,那张洗得发白的红色格子床单总有被阳光晒过的味道,午睡的时候,会有老师站在宿舍门口悄悄往里看,让他们把眼睛闭紧。
听话的小朋友常常得到奖励,那五毛钱一根的冰棍在炎热的夏天显得无比珍贵,她每次都不舍得吃完,连那根木棍都洗干净,收藏在书本里。
在天亮以前,她还想起了徐昊远和穆欣然,他们现在过得好吗,遇到的都是好人吗?
他们会像她一样,被人讨厌吗?
*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冷战,那天之后,她和程朔的关系又降至冰点,只要是她在的地方,程朔绝对不会停留超过十分钟,连邹若兰都看出了异常。
“颜颜,是不是露营那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邹若兰把她叫到了书房。
程颜摇头:“没有。”
“我看你和阿朔最近吃饭都不说话了,也不出去玩了,你们闹矛盾了?”
程颜仍是否认,帮他找着借口:“快要月考了,可能哥最近学习忙,所以才没空陪我玩。”
此刻,她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邹若兰知道他们吵架的事,她不想被人赶出去。
“你说的也是,最近他确实学习用功了很多。”
幸好邹若兰没起疑心,但搪塞的话只能应付一时,她开始烦恼起来,要怎么让她和程朔的关系恢复到以前。
没有任何疑问,在她和程朔之间,先低头的人一定会是她。
她想起那天程朔说的话,“你要真能把拼图拼好,我可以考虑不生气。”
程颜把目前所有的重心都放在那幅拼图上。
她想,如果能把拼图拼好,起码能让他消消气。
于是,这段时间,一放学,她就窝在书房里,对着那一千五百块拼图发愁。
她故意没关上书房的门,她没有把握一定能拼好,所以付出努力的过程也一定要让对方知道。
哪怕她没拼好,看在她这么努力的份上,大概程朔也能少生点气。
……
这天,程朔上完网球课回来,运动毛巾搭在颈间,手上的蓝白护腕还没摘下来,经过书房,他果然又看到了程颜。
门半敞开,她坐在地毯上,对着面前这幅巨大的拼图眉头紧皱,一筹莫展。
她右手拿着一块拼图碎片,在几个可能的空位处犹豫地徘徊,却迟迟没有落下。
连续一周,他每天经过书房都能看到她,有时晚上睡觉前,他下楼喝水,她仍旧坐在那个位置。
他怀疑她是不是色盲,否则怎么过去了这么久,拼图进度仍微乎其微。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天露营之后,她没有和他道歉,也没有和他说话,反倒天天在这和一副拼图较真,钻牛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