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这是他的罪(第5/6页)
岑家舅舅当他刚才也是演的,满脸黑线地丢开他。但吕九这人脸皮厚且恬不知耻,追在他屁股后面央求五六七八九十遍,终是叫人烦不胜烦地松口。
两人坐在一处屋顶对饮,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欢声笑语的村人。
岑家舅舅看着村人那边的热闹,问他:“想喝酒,怎么不找人给你送来?”
吕九漫不经心:“我要是在这里喝醉了,大概会一醉不醒,况且酒多贵啊,省下来能买不少粮食。”
岑家舅舅知道吕九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供养了村民,又问:“你还剩多少钱?”
吕九闻言,眼睛一亮,摊开手伸过去:“没多少了,早知道都督财大气粗心地善良,可有心资助一点?”
岑家舅舅往他掌心盖上一巴掌:“滚。”
吕九甩甩手:“真小气。”
“我还以为你在这里会郁郁寡欢,如今看来倒是活得自在悠闲。”岑家舅舅抿一口酒,意味不明。
吕九一顿,挑眉:“听您的语气,似乎不解气?”
岑家舅舅没吭声。
吕九又问:“您还恨我么?”
岑家舅舅反问:“恨你有用吗?”
没有否认。
吕九笑了笑,似乎毫不意外:“说得也是。”
那两名贴身保镖,只在他快咽气时才出手。说是保护他的安全,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监禁?
岑家舅舅没喝几口便走了,吕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扬声问:“都督!若是有一天我死了,您能不能帮我看住这群人?您知道的,他们若是逃出去,一定会惹出天大的乱子和麻烦!”
岑家舅舅走得干脆,头也不回,更没有应声。外面战火四起,时局又乱,这里不是他的辖地,待久了恐惹人忌惮生疑。他最多派人驻守,没有那个闲工夫关心他们的饮食起居。
也可以说,他还是放不下心中的芥蒂。
方才吕九想问老爷子他们的身体状况,被他屡次打断,明摆着不想吕九再和岑家扯上关系,这次来只是单纯看这个拐子的孽种死没死。
吕九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喝酒。
他喝了很多,岑家舅舅临走没有吩咐,保镖们也毫无顾虑地拿给他。
最后酒瓶子堆满屋顶,又顺着砖瓦滚下去,月光下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吕九听到声响,浑身一震,醉眼惺忪地回头看了看,招来保镖,让他们带他下去。
他站在地面,环顾四周。周围寥无人烟,凄清空寂,和远处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骨瘦如柴,瞧着快要咽气,忽然很想去河里看看那头鲸鱼。
吕九这样想,便也就去了,他向来任性妄为。
地方比较远,他跌跌撞撞地来到目的地,出了一身汗。河边泥沙湿滑,他走得小心翼翼。没走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大片嘈杂的脚步声。
保镖手里有枪,但架不住一群人一拥而上,被制住的时候,他们连枪都来不及掏出来。
“去死吧!”
伴随这声满是快意的大喊,吕九被几双手争前恐后地推进了河里。
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伸手扒住河岸边,只是手指无力打滑,抓不太稳。
冰冷的河水汹涌地拍上后背,盖过口鼻,吕九止不住地呛咳。忽然手指传来剧痛,他抬眼,透过翻涌的水浪,瞧见碾住他手指的几只脚,还有几张满是仇恨的脸。
刹那间,吕九想了很多,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他蓦然大笑,松开手,任由自己沉入河底。
河下没有鲸鱼,只有一团腥臭的尸堆,尸堆中探出几只白骨森森的手臂,随水流摇曳,将他往下拽。
……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段动人婉转的戏腔。
那声音笑着,慢不着调地轻唱。
“*记不起,从前杯酒……”
“置廿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马角终相救。置此札,君怀袖。”
——
同一时间,红阴剧院。
谢叙白的精神体虽在戏中,但也有部分识念留在戏外,警惕系统的卷土重来和可能出现的意外。
当一股强大的气息将剧院包围,他立马察觉,主意识回归本体,扯眉看过去,却不曾想,会看到宴朔那张不苟言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