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外祖送了我一匹西域马,和这匹马差不多高。”安明珠笑着道。
坐上马背后,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畅快感,想在这宽阔的地方驰骋。
她整了整胸前的护甲,随后接过内侍送上的毬杖,攥在手里。
随着一声锣响,场上的马开始奔腾,女子们追逐着那枚球子。
夕阳的光洒在校场上,马背上的女子并不显柔弱,她们也在尽着自己的努力。上来前都想着是玩乐,真正比起来,却也是个个都认真。
褚堰寻来时,便看见自己的妻子一身红衣,纤巧的身形伏在马背上,一马当先。
她弯下腰去,手里的毬杖一甩,便打上了那只小球,继而破去了门中。
见她成功,他不由弯了唇角。
马上的她自由而欢快,他竟不知她会玩儿这个。
场上,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抹红色,就站在这暗处,一直看着。
身后几步远,是跟来的张庸。他始终不放心,怕生出什么事,想着怎么将人劝回去。
“张兄,我夫人在打马球,她打得真好。”褚堰道声,盯着场上没有回头。
张庸看着站在阴影中男人,心中有些伤感:“官家在大殿,咱们该过去了。”
褚堰好似没听见,根本不动,低低喃语:“她这样真好。”
忽的,他心中闪过一线清明。这样好的她,不应该被困住。
他皱着眉,心口被这一线清明给撕扯着,口子越来越大。就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太久,骤然曝光在烈日下,无所遁形。
他被炙烤着,去想那个他不愿想的结果。
她走了,离开他,她有了自己的路,并往前行。她会自在,会松快,会解脱束缚……
他深吸一口凉气,内里很不好受:“是这样吗,明娘?”
挑在这是时候和离,她算准了他抓不回她。
他年后入主吏部,接着便是炳州贪墨案继续往下查,还有魏家坡的矿道案子,三年一次的春闱,以及安贤……
她知道,他无法同时兼顾所有。
“褚兄?”张庸有些担忧的唤了声。
“嗯,”褚堰应了声,而后问,“张兄方才说,会站在夫人的角度看事情。”
所以,她在他和安贤之间,怎么会没有为难?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自己喜欢,便将她留下来。可他忽略了,她也有感受,有想法。
张庸见他说话,便上前两步:“是这样,咱们不能只为自己想。”
“是这样吗?”褚堰心口还在撕扯着,露出来更多他想避而不见的。
其实,说到底是他自私。
他本就是活在阴暗中的,因为贪恋她的美好和明亮,所以想把她也拉进黑暗中。
也就是这时,他明白了张庸的那句为她好。
他自嘲一声,而后朝场上走去。
见状,张庸吓了一跳,赶紧上去将人拉住:“褚尚书,你别乱来。”
现在在场上的,可不只是安明珠,还有几位公主和贵女,这要是闹出事来,可了不得。
褚堰看眼拽上自己的那只手,面容清淡:“张大人放心,我不会做别的,跟明娘说几句话就过来。”
张庸看着他,在那张脸上看到了熟悉的淡漠,选择了相信,也就松了手。
随后,褚堰站去场边,女子们也都发现了他,并将眼光投向安明珠。
安明珠攥着马缰的手收紧,这里有许多人,她不想闹出什么,想着要不要过去。
惜文公主见了,对其余人道:“走,咱们也去吃酒。”
说罢,带着女子们离开了校场。
夕阳即将落下,暖橘色的光落满各处。一阵风来,刮起校场上的尘土,冷冷清清,让人生出萧索之意。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丈远,落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今日才知道你会马球。”褚堰开口,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安明珠抿抿唇,冲他道:“很久没打过了。”
隔着太远,光线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的声音现在温和了,先前的阴郁冷戾已经消失。
“安明珠,你以后想去哪儿?”褚堰问,胸口的撕扯让他痛不欲生,可仍将笑挂在脸上。
安明珠愣住了,分明从他口中听到了以后去哪儿。他,肯放手了?
风大了,卷着尘土飞扬,双方眼中的身影都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