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5页)

再顾不上别的,安明珠朝善堂走去,深一脚浅一脚。

而前面的人亦是朝着她走近,他过来托上她的手肘,让她缓下来慢些走。

“不用急,他就在里面。”褚堰道。

下一瞬掌心里的细细手臂便收走,他的手空空的托在那儿。

“我只是,”她冲着他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状,“有些不敢相信。”

笑容如此的明媚,在这片严寒中,像是久违的灿烂日光,让人挪不开眼……

“是真的。”褚堰唇角弯出一抹弧度,声音不自觉的放轻。

“嗯。”安明珠用力点头,这是心中喜悦的最明显表现。

武嘉平走过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主子送来一个微冷的眼神。

好嘛,他这是还没开口,就不让他说了?他想说什么,给事中大人他知道吗?

“我去衙门看看,京城那边有没有消息送来。”说完,便朝相反的地方走了。

保仁堂,由莱河的几位商人出资修建,平时用于行善施粥,也会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今冬雪大,有些百姓的房子被雪压塌,便也临时住了进来。是以,一踏进院门,看到的便是很多人。

这里不算大,就是处一进的院子。

“有风寒症状的人都在后院,”褚堰走在前面,脚下踢开挡路的杂物,“你不要在这里久留。”

安明珠跟在人身后,这善堂里人这么多,就算是得病的分开来,可似乎很难避免传染:“那个孩子呢?”

“去后院了,有人会照顾。”褚堰停下脚步,眼睛看着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安明珠看到一个老者站在垂花门下,面前有七八个小童,他正一个个的分发药丸……

是胡清,她一直在找的御医。

她越过褚堰,走去垂花门下,仰脸看着老者。

多年未见,对方的头发染了白霜,为母亲诊病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

胡清同样看到了她,挥手让小童们散开,自己从台阶上下来:“听褚大人说,夫人在找老朽?”

“明珠见过胡御医。”安明珠上前一步,做了福礼。

“老朽早不是御医了,”胡清笑着,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我离开京城前,你还是个小姑娘,如今都嫁做人妇了。”

安明珠点头,嘴角带笑:“御医还认得我?”

胡清摇摇头:“女大十八变,认不出了,不过是知道你嫁给了褚堰。”

“原是这样。”安明珠应着,不忘自己的目的,便说起母亲的病情。

胡清脸色严肃起来,眉间拧着:“若我没记错,你娘的病应当没那么厉害,为何缠绵了这么多年?”

这里人多杂乱,两人便进了一间靠墙的小房间。

外面的冷风是挡住了,可是屋中也没见有多暖。没有烧炭,光线也暗。

胡清指着凳子示意坐下:“这里就是简单地挡挡风雨而已,比不得安家舒适。”

安明珠自然明白,并不介意这些。她是来请人帮助的,哪能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

“我知道御医已经告老还乡,我前来打搅有些冒昧,”她坐上凳子,“只是实在担心母亲,她这些年看遍了郎中,总不见好,今年更是半数日子在床上……”

说着,悲从心来,红了眼眶。

胡清叹了声:“你这孩子也是孝顺,居然跑了这么远过来。”

由此也能猜到一些,自从安卓然去世,他的妻女便不被安家那么重视了。

安明珠深吸一口气,想着找到人终归是好事,不能落泪,便舒展开唇角:“御医当初离京也是突然,听说回了故里炳州。”

胡清笑笑,眉目慈善:“年少时总想着大展本事,实现抱负。后来想通了,何必挤在那御医司勾心斗角?平时宫里的女贵人们有点儿小病小灾的,就跟天要塌下来般,里外跑着忙活。在那里,我的本事只是为了那几个人,长此以往,接触不到别的病症,会毫无长进。”

老人脸上全是淡然,似乎在讲别人的过往。

安明珠认真听着,也问出自己的不解:“我听说你从洛安过来的?是找什么药材吗?”

“对,”胡清点头,撩袍隔桌而坐,“你也知道,我擅长女子之症,有些时候会受世人质疑,更有些人还不觉得我是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