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7/8页)
裴骛居高临下,半点波动也无:“让开。”
苏牧皱了眉,眼看着裴骛真的动了杀意,苏牧实在没了办法,自怀中掏出一份铁劵,那是文帝留给他的,虽然裴骛是篡位,可这铁劵应该有用,苏牧指着这铁劵道:“文帝驾崩后,曾给我留下这一道护身符,你若是要杀他,不如先杀了我。”
苏牧更不想死,这时候搬出文帝,不过是觉得裴骛想要正统,就不可能不认这块“免死金牌”,裴骛不能杀他,他这相当于讨巧,以自己的命和裴骛赌注。
然而裴骛本就不想杀他,他看都没看那铁劵,只是说:“我不会杀你,但他的命,我必须要。”
说完,他直接抬脚,将皇帝踹得离远了些,裴骛并不想伤及无辜。
他不想再拖延,终于提起了剑砍向皇帝。
后面的亲卫们注意到想看不敢看的姜茹,用身子拦住了姜茹,毕竟若是吓到姜茹,他们可不好交代。
只是刚刚拦住,姜茹又探出头去看。
是害怕的,但是姜茹却不想逃避,裴骛都不怕,她也不怕。
亲卫就不再拦。
裴骛打仗时杀过很多人,他手都没有丝毫抖动,可是就在他的剑砍向皇帝时,皇帝竟然直接扯过一旁的苏牧,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变故横生,所有人都惊讶地愣住,姜茹也吓得捂住了嘴。
苏牧没想到会这样,裴骛则是早有预料,他的剑停在了半空,只要再进一寸,剑锋就会砍在苏牧的手臂上,苏牧的一条手臂就废了。
苏牧震惊地抬眸,这一刻,他愣然地看着皇帝,呆呆地呢喃:“官家,你……”
他说不下去了,被这样的场景冲击得瞪大眼睛,他的手抖了起来。
刚才若不是皇帝先扯过他,他也会为皇帝挡住,即便这不过是送死,他也会这样做。
但他没有想到,皇帝为了自己活,能先把他拿来垫背。
苏牧挣脱开了皇帝,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崩溃,仿佛心里的所有都塌陷,他以为皇帝对他,至少不会这么狠心,但他想错了。
苏牧坐在地上,往后挪了几步,他摇着头,离皇帝越来越远:“你……”
他说不出来了。
皇帝做都做了,情急之下谁都能拉来垫背,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可惜宋平章在外面,不然恐怕又要恨自己教出个这样的学生。
苏牧跌坐在地上,他闭上了眼,说:“我不会再管你了。”
皇帝恨恨:“你根本救不了我,说什么假惺惺的话……”
这些话太恶毒,苏牧干脆不听。
这回,皇帝身边再也没有护着的人,他焦急地寻找着,看见了姜茹,姜茹一直很善良,对他很好,她现在是裴骛的夫人,裴骛一定会听她的。
他正要向姜茹求助,姜茹已经朝裴骛喊,是义愤填膺的:“还敢看我,是想死得快一点吗?”
皇帝立刻收回了视线。
他看着裴骛,弱弱地喊:“师兄。”
可是这回,裴骛语气冷漠:“不,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师兄。”
他低头看着皇帝,一直没有杀他,其实是因为还有话要说,裴骛说:“你在宗庙埋伏的人,已经被抓住了,你手下人胆子小,不敢做这种事,早已经把你出卖了。”
皇帝表情难看起来。
知道说完这句话,他已经离死不远,他挣扎着要跑,裴骛提起剑,刺破了他的腿,把他钉在了地上。
剧痛来袭,鲜血染红了剑,皇帝尖叫出声,他哪来受过这样的苦。
裴骛拔出剑,皇帝痛得全身是汗,脸色瞬间变白,裴骛的声音不大,他刚好能听到,剧痛之下,是裴骛轻飘飘地一句:“从你将支援切断,让幽州被困四年,置官兵性命于不顾,又残害无辜百姓时,你早就该死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皇帝愣了一下,他正想说自己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回忆。
他曾经为了让裴骛死,将幽州放弃,导致大夏失守,这些记忆仿佛另一个自己在另一个时空做过的事。
他不是一个好君王,他就是很阴险的人。
他没来得及求饶,也没能忏悔,裴骛一剑捅破了他的心脏。
所有人眼睛都忍不住眨了眨,裴骛手心冰凉,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姜茹跑上前,握住了裴骛的手,她安慰地抚摸裴骛的背:“没事的,不用自责,你是代老天收他,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