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4/5页)
可是姜茹真的死了,他又会痛苦、后悔、惺惺作态,就如同宋平章,需要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师,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一脚踢开,斩草除根。
裴骛视线低垂,皇帝比他矮了快一个头,这让他的视线显得轻蔑,像是看着皇帝的丑态无动于衷。
皇帝确实没想过要姜茹的命,他还记得姜茹曾经对他很好,分他吃食,陪他聊天。
他演戏演惯了,最开始对姜茹只有带着恶意的接近,他厌恶姜茹和裴骛,越是缺什么就越是想毁掉什么,从小在尔虞我诈中长大,他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好的兄妹情。
兄弟和兄妹之间,不应该是互相想置对方于死地吗?
他怨恨姜茹,怨恨姜茹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同情。真是笑话,他是皇帝,是大夏的统治者,姜茹是什么蝼蚁,竟然来同情他?
她对权势没有任何渴望,从不把他当皇帝,无论裴骛升到多高的官,她对裴骛也是一如既往,竟然还希望裴骛升官不要太快。
裴骛看见了皇帝眼里的怒火和怨恨,他抓着裴骛,笑容里带着疯:“师兄,你知道我会对姜茹下手,提前把她给送走了吧?我来猜猜,师兄是什么时候送她走的。”
皇帝眼里满是恶意:“当初在大殿上师兄说要对我忠心,难道都是在骗我?你竟然还防着我?”
他瞪着裴骛:“你当日回去就把姜茹送走了,是吗?”
裴骛只是看着他,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却像是在看戏,看他丑态百出。
皇帝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冷笑:“你把她藏起来,我就会把她找出来,就算是翻遍大夏,我也会把她找出来。”
这时候,裴骛总算开口:“舍妹已经走了。”
皇帝根本不信,他轻蔑地“哼”一声:“你们都防着我。”
他用猩红的眼睛裴骛:“你、宋平章、太后,你们都防着我。”
裴骛客观叙述:“宋大人对官家,从未防备过。”
听到这句话,皇帝气得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挤出眼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宋平章对我真心?他不过是没有可以扶持的人罢了,他扶持的只是皇帝,根本不是我。”
说宋平章对他真心,更是可笑。
宋平章原本就不想帮他,宋平章最开始看重的是他四哥,对他一直都是当成不用继承皇位的小孩子,要不是四哥死了,他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所以他恨宋平章,不是应该的吗?
这样的心怀叵测接近他的臣子,他能留宋平章一命,已经是他大度。
听到这儿,裴骛连最后那一丝对皇帝的恻隐都全部消散,他以为皇帝年幼,受奸臣挑拨,才分不清谁才是忠臣。
但是他竟然从来就没有对宋平章真心信任过,他觉得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是意图不良,他以为所有人都想要他的位置。
裴骛想不通,即便皇帝登基后没权力,可至少在他七岁前是有人教导的,他的太傅都是朝廷重臣,登基后也有支持他的老臣,不至于教出这么个扭曲的皇帝。
他里子就已经烂完了。
裴骛一直以为人是可以教化的,但今日,他发现眼前的皇帝,根本救无可救。
宋平章教他的,他根本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附近不知道哪里传来几声鸡鸣,灰暗的天空泛起一丝微光,鸡鸣声在这夜里格外响亮,裴骛说:“官家该回宫了。”
皇帝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浓得像要杀人,若是手中有利器,他恐怕要直接刺向裴骛。
最后,他放了一句狠话:“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找她。”
只要裴骛去找姜茹,他自然有机会插手。
说完,他终于松开裴骛,愤愤地转身。
裴骛开口了:“官家可要为表妹上炷香?”
皇帝离开的脚步一顿,他身上的衣裳都已经脏得灰扑扑,他没有回头:“人未死,这香是上给孤魂野鬼?”
没等裴骛提醒他姜茹已经死了,他快步走向侧边小道。
这时,裴骛突然道:“官家,以后称呼我,还是不要再叫师兄了。”
皇帝步伐微顿,知道这是裴骛最后和他划清界限,这一回,他不再应裴骛的话,但是他们都知道,以后皇帝不会再逾越了。
整个院子都被皇帝刨得乱乱的,有小厮上前问,裴骛看了眼那废墟,摇头:“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