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总有用得到你的时候……(第3/4页)
在小镇休息一天,补充了粮草后,一行人继续南下。
接下来的一路,锦书都很沉默。
十天后,杜悯在易州驿站住下,锦书找到他,坚定地说:“三叔,我这次是认真的,我要回吴县。”
“胆子吓破了?”杜悯瞥他一眼,“我这个有权有势的都不怕,你怕个蛋。”
锦书不理会他的话,“我明天就走,你不让人护送我,我自己离开。”
“行,你一路讨饭走回去。”杜悯抖开软布擦脚,不再看他。
“我想回去。”锦书盯着他,“你没说我跟你做事还要押上命。”
“也没人跟我说。”杜悯耍赖,“你这不是没死吗?”
“快死了。”
“怎么快死了?”
锦书摊开两只手,半年前,他一双摸不到骨头的手,如今遍布疤痕和茧子,眼下掌心横亘着两道血痂和血痕交织的擦伤,这是握缰绳磨出来的。
“我的手磨烂了,大腿也磨烂了,伤口都溃烂了。这个活儿我不干了,我要回吴县,再也不出来了。”锦书说。
“去看大夫,上点药就好了。”杜悯平静地说,“一点小伤罢了,死不了。以你这动不动就打退堂鼓的德行,你要是生在北方,年年服兵役,赶上战事,你当逃兵?”
“我不干了!你听不懂人话?”锦书大吼一声。
杜悯脸色一变,他抄起床边放着的腰带劈头盖脸地抽了上去,皮革制成的带身落在脸上,立马浮出一道红痕。
“你在跟谁大呼小叫?”杜悯冷眼看着他,“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锦书攥着两只手,气喘如牛地瞪着他。
“怎么?还想打我?”杜悯又抽上一鞭子,“遇到危险了,你知道跑了,你是跑了,留我在这儿搏命?老子在外面求生躲死,过得跟个孙子一样,是为了养你这个爷?”
“我要你养什么了?我是入国子监读书了?还是住你的刺史府了?我使奴唤婢了?”锦书大声问,“就是陪你搏命也轮不着我。”
杜悯冷笑一声,“装你爹个蛋,我赴京赶考时你都七八岁了,记不得你那时候过着什么日子?没有我,你能在村里吆五喝六?你能吃得肥头大耳?你果真是我杜家的种,眼皮子翻得高,看不清自己是什么德行。想住刺史府?想入国子监读书?想使奴唤婢?你闹着回吴县干什么?我不是给你机会了?”
锦书被骂得抬不起头,他辩驳道:“我不干了,我不想过使奴唤婢的日子,我也不要这个机会,我要回去。”
“回啊,我拦着你了?”杜悯放下腰带,“出去,立马滚。”
锦书不动,眼下已十月,易州天已冷,再有大半个月估计会下雪,他身无分文地出走,会冻死在路上。
“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杜悯喊。
“是你让我来的,你要给我路费。”锦书厚颜伸手讨钱。
“你是谁?”杜悯问,“你以为你踏出这个门,我还是你三叔?我管你是死是活。”
侍从进来,杜悯挥手,“赶他出去,不准他进驿站。”
锦书震惊地看着他。
“这位郎君,请。”侍从开口。
锦书气冲冲地走了。
侍从把人送出去,又进来禀报:“大人,郎君出了驿站往南去了,要不要派人跟上?”
“跟上,看他要干什么。”杜悯头疼,最后要是用不上这个人,他亏大了。
锦书靠这半年锻炼出来的蛮力去帮人扛货赚口粮钱,夜里则是歇在城隍庙,结果被乞丐团伙盯上,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身上的厚衣裳还被抢了。
他在外熬了十天,还是低下头去杜悯面前求饶。
之前带着马车引开追兵的五个护卫和回蓟州打听消息的护卫都找来了,也带来了新的消息,幽州都督前脚被传唤入京,郑宰相后脚就带兵抓捕都督府的官吏,连带蓟州的盐官、都尉等一干官员也被抓得七七八八。
“据说是幽州和蓟州的官员跟蕃商勾结,贩卖私盐和奴隶。”郭虎说,“如今蓟州到处张贴着告示,寻找逃走的犯官和蕃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