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要搬去孟家住,以后不回……(第5/6页)
“一个,还有一个女儿。”孟青想起杜三婶挑唆她的话,说:“她也不是简单的,跟杜黎他娘斗了二三十年,现在还在斗。她刚刚跟我说杜黎他娘今天也来了,在瓦市买灶具,想让我去渡口跟她吵一架,估计想看她吃瘪。”
孟母:“……一个小小的杜家湾都有这么多勾心斗角,换个心眼少的嫁进这个村,估计要被啃得只剩个骨头。”
“我姐夫要是也能搬过来住就好了。”孟春出声。
孟父摇头,“除非是两个老家伙死了,两个老家伙只要活着,哪会放他走,多好的一个苦力。再说了,你姐夫也不愿意,他又不是入赘的女婿,在丈人家长住岂不是招骂。”
“他巴不得,哪会不愿意。只是他身无长技,来到城里无法谋生,乡下有他的地,他放不下他的田地,如今又养了一群家禽,还找到一个赚钱的营生,他哪舍得离开。”孟青说。
“干活儿吧,别说了。”孟母抱着望舟在屋里监工,王乡绅定做的五匹纸马已经扎好骨架壮好膘,在修剪掉稻草的草茬之后,就能裱纸了。
七日后,五匹黄铜纸马完工。
孟青和孟春着手准备做余下的其他单子,余下的二十四单生意,合计有五十四匹黄铜纸马,他们要赶在冬月结束之前扎好五十四匹纸马,并完成壮膘和修整。
时间紧,任务重,孟家人带着七个学徒开启了废寝忘食的忙碌日子。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冬月二十九的傍晚,杜黎跟着同村七八个老年役工从青浦河渡口下船,他们在渡口再换乌篷船,连夜回到杜家湾。
一路行船,杜黎身上旧芦花袄变得沉重,触手潮气深重,套在身上没有一点暖意。
村里狗吠声吵醒沉睡的人,村里人开门出来,问:“谁啊?”
“还能有谁?你水叔。”
“水叔,你们今天才回来?跟你们一起离开的年轻人,前两天就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另一家也有人出来。
“我们领的是守仓库的活儿,仓库里的粮食都运走了,我们才能回来。”
一路走,一行九个人慢慢变成六个、四个、三个……途径杜家门前,杜黎看见西厢的窗纸上透着昏黄的火光,一眨眼就灭了。他哼一声,脚步不停,人朝村尾走。
“黎小子,你癔症了?你走过了,那是你家。”住在村尾的一个老汉出声。
“我回桑田里住。”杜黎说。
老汉叹一声,“你何必呢?跟你爹娘对着干,总是你吃亏。”
“我不对着干的时候也没占便宜,还是在吃亏。”杜黎平静地说,“力伯,你到家了。”
老汉家里的人都在门外等着,他们迎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才回来?服役干的什么活儿?活儿重不重?
“黎小子,到家里坐坐,锅里还有热食,你进来吃两碗暖暖身子。”老汉扭头喊,但夜色里已经没人了。
“杜老二呢?他跟我一起回来的。”
“没注意,他送你回来的?拐回去了吧。”老汉的儿子说。
“没有,他要去桑田里住。”
杜黎走出村,村里的烟火气和人声狗吠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再也听不见了。他摸索着过桥,走进桑田,夜色变得更为浓郁,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枝条抽在他脸上,脚绊着树根摔了出去,他一声不吭,自虐似的爬起来再走,再绊再摔,摔倒了再爬起来。
鹅突然大叫一声,紧跟着其他的鹅也叫了起来。
杜黎陡然清醒过来,他翻个身躺在地上急促地喘气,眼泪从干涩的眼眶里挤出来,顺着眼角滑落,落在干枯的落叶上如蚂蚁爬过。
他想孟青和望舟了,他不想再跟那个家有关系。
杜黎爬起来,他捡一根棍子探路,小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他的草棚。
火光飙起,杜黎见水缸里还有小半缸的水,他用陶釜烧水,用甑锅蒸饭,他忍着饥寒仔仔细细洗个澡,胡乱扒一碗米饭,他倒在床上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