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粗略估算有三百贯(第3/5页)
牛胶在融化,孟青追求的晶莹剔透的琥珀纸马出现了,桐油纸一层一层焚为灰烬,黑色的纸屑在琥珀内部肆意飞扬。
画舫上的人陆续站了起来,所有人走到画舫靠岸的一侧,满眼惊叹地望着岸上的一幕,这一幕太惊艳了。
岸上的人齐齐围过来,有人被挤掉河里,又大骂着爬上岸。
“主子。”陈管家急匆匆闯进屋,他推开窗,说:“主子,你快来看,火烧琉璃。”
陈员外慢了一步,黄铜纸马最后一层“马皮”被灼穿,被禁锢的火苗飙了出来。
画舫上响起掌声,岸上的人落后一步,也跟着鼓掌。
“快,烧另一匹纸马。”孟父招手。
黑金纸马因“马皮”是厚厚的黑色,映出来的火苗光亮弱了许多,火舌舔舐“马皮”,金光在内部若隐若现,如一颗内部有火彩的黑珍珠。然而有黄铜纸马珠玉在前,这个有些不够看。
“孟兄弟,我忘记一件事,纸马要黄铜纸马,尽可能做大一点。”王布商喊。
“我的也是。”李布商附和。
“老爷,我们也定两匹黄铜纸马,过年祭祖的时候烧给祖先。”谢夫人拽着谢夫子的衣裳催促,这可太好看了。
“对对对,祭祖的时候烧,人家祖宗有的,我的祖宗也要有。”一个很是富态的乡绅说,“我要两、不,我要五匹黄铜纸马。”
二楼,顾父面露难言之色,他瞥顾无夏一眼,顾无夏心领神会:“我们也要定做黄铜纸马?”
顾父想说不,但又心痒。
“孟大姑娘主动邀请我们过来,想必是欲图化干戈为玉帛。”顾无冬开口,“我们今日来了,空手离开不好看。”
“那就照顾照顾他们的生意。”顾父顺着台阶下。
顾无冬下楼,就见一楼已经排上长队,杜悯和孟青各执一支笔在登记名单。
“贵人,要买这匹黄铜纸马吗?”枣花婶走到顾无冬面前问。
“花嫂,你下去卖。”孟母请走她,她心想这人真不讲究,跟主家抢起生意了。
枣花婶一下画舫就被人拦住了,一个男人问:“大婶,这匹纸马我买了,三贯钱。”
“三贯钱?你怎么不去抢?最低六贯钱。”枣花婶尖声说。
“有六贯钱,我找东家买新的不成?你这匹纸马在河里飘半天了,被好多人摸过。”
“画舫上等着买黄铜纸马的人排起队了,你不急用你也去排队,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枣花婶很有心眼地说,“最低六贯钱,你当场付钱,当场把黄铜纸马搬走。”
男人朝画舫上看,他咬咬牙,说:“行,六贯就六贯,你随我来。”
“要走了,画舫要走了,今天的热闹结束了。”岸上的看客意犹未尽地说。
余东家赶在画舫离岸前从船上跳下来,他两个儿子紧随其后,他们父子三人穿过人群回米行。
“爹,我去孟家纸马店拜师学艺如何?他们今天一天能有一二百贯的生意,忒赚钱。”余老二人是在岸上了,心思还在画舫上,他神思亢奋,蠢蠢欲动道:“我去学手艺,出师了去嘉兴县开个纸马店。”
“余记米行容不下你?”余东家瞥他一眼,说:“孟家纸马店在吴县开十几年了才有今年一天一二百贯的生意,你想随便换个地方就能赚钱?你是有靠山还是有人脉?”
“今天下单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最穷的应该是崇文书院的那批人,你连崇文书院的学子都攀不上,指望谁买你的纸扎明器?穷苦老百姓?今天岸上的人为抢一捆纸钱有打起来的,有掉河里的,他们能照顾你多少生意?”余老大问。
余东家点头,“别眼红了,你们兄弟俩一个打理磨米坊,一个打理米铺,累是累了点,利也薄一点,但一年能赚不少钱。”
跟余老二有同样心思的还有不少人,画舫离开后,闾门渡口的看客还没散,一些人心里躁动着要去孟家纸马店拜师学艺。
茶寮后的民房里,几个男人围着一匹黄铜纸马,他们剪开纸马外层厚厚的纸皮。
“里面是稻草……绑这么紧?拿剪子剪。”纸皮通通剥下来,稻草也拆了一堆,余下一个竹条捆绑而成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