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今朝同淋雪 同淋雪,共白头。……(第5/7页)
那手被睡着的岳峙渊握着。
李华骏做鬼都能认得出那只手,那是刮他痧的手,也是缝他脖子的手,他哪里还敢再多看,赶紧又把帐帘子严严实实盖上了,盖上还不算,他左右看看,又体贴地搬来两块石头把帐帘的帘脚压紧,这样便不漏风了。
拍拍手,李华骏扭头一看,猧子打着哈欠过来,大老远便要喊,他赶忙冲过去捂住他的嘴,再回头一瞧,又把从后头绕过来,也想唤岳峙渊的羊子踹了一脚。
李华骏刚把这俩活宝拉住,又瞥见主帐隔壁那烟熏火燎、冷得雪洞似的小帐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忙低声呵斥:“你们几个肩头插的是俩鸡爪子啊?连个帐子都搭不严实!这若是在外行军,看我不收拾你们!趁将军还未醒,赶紧轻手轻脚拆了重搭。谁敢出声吵嚷,把人吵醒了我饶不了你们!”
猧子溜进去一看,又哭丧着脸出来:“糟了,那乐娘子住哪儿啊?”
李华骏瞪他一眼:“用你操心,干活去!”
盯着他们忙了一阵,等把毡帐修好,李华骏又摸出半张麻纸,用炭条匆匆写了几字,塞进主帐帘缝里:“诸事有我,将军只管安心陪乐娘子。”
那些杂务他一个人担了。
腊日只需操练半日而已,没什么大事儿。
正经的大事儿前些日子紧赶慢赶也做了不少,再这么忙下去铁打的身子也顶不住,正好乐娘子来了,也好叫将军歇一歇。
安排停当,他将猧子几人全给撵走,又告诫其他值守的戍卒不许放任何人过来,李华骏才去校场替岳峙渊督练。
不过之后的事儿也用不着李华骏操心了,岳峙渊已拎着三层的大食盒来了膳堂,装了几样好菜好汤,远远与李华骏点了点头,便又大步赶回去了。
李华骏会心一笑。
他转回头,不禁托着腮,慈爱地看着牛三儿埋头苦吃,还格外温和道:“可够吃不够?再来碗羊汤?”
牛三儿被看得汗毛竖立,忙咽下去嘴里的饼,摆手道:“饱了饱了。”
李华骏笑眯眯道:“不急,你慢慢吃,咱们一会儿吃过了就去寻乐娘子看伤吧,腿伤要紧,不必硬挨到午时了。”
牛三儿懵头懵脑的,刚刚不还说要等吗?怎的现在又不用等了?
又吃了一碗羊汤两个馒头,李华骏又把牛三儿背了过去,乐瑶正在猧子他们重新搭好的帐子里吃朝食,见他们来直招手:
“哎?你不是昨儿那小兵?我正好吃完了,来得正好,我这就帮你刮一刮。”乐瑶兴奋地咽下去饼,指挥着让牛三儿往席子上一趴,她就去找她的医箱了。
李华骏眼珠子转了转,明知故问道:“乐娘子,我们将军呢?怎不见他?”
乐瑶翻找家伙什的手微微一顿,脸一红,语气轻轻地说:“他……在自己帐中写信呢。”
写信?给谁写?岳峙渊只会和乐瑶写信写得不亦乐乎,先前写得都魔怔了,每日总会时不时眺望天空,等那只肥嘟嘟的雪鸮飞来。
李华骏好奇,便道:“我去瞧瞧。”
他转身要出去,就见乐瑶拿了几个大小形制都不同的片状铁具走到了牛三儿的身后,那东西宽窄厚薄各异,边缘圆钝,很是奇怪。
牛三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还梗着脖子嘱咐:“乐娘子,您尽管使劲!我吃得住力!”
李华骏又有点好奇乐瑶要做什么,脚步不由自主慢慢地站住了。
只见乐瑶挽起袖子,扭了扭手腕,还转了转腰,就让牛三儿将裤管卷至膝上,她伸出拇指在他腿肚上按了按,找准一处明显鼓胀发硬的肌束,左手将其皮肤稍稍抻平,右手便握紧了其中一片状若鱼形、边缘稍薄的铁具。
“记得别动,我这就开始了。”乐瑶横握住铁片的两头,压住牛三儿的小腿皮肉,按照牛三儿的嘱咐,用力地刮了下去。
“嗷!!”
牛三儿猝不及防,疼得一声惨叫。
他都懵了,这是刮痧?这是吗?可是他很快就没办法思考了,因为乐瑶立马又刮了第二下!
“啊啊啊!轻点儿!啊!轻……嗷嗷!”
铁片所过之处,皮肉被强力推挤、碾压,深层的筋膜粘连处被生生撕开、抻开,一股尖锐酸胀、混着灼痛的奇怪痛感直冲牛三儿的天灵盖,他的脸瞬间便疼得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