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正的绝症 她死了吗?(第4/7页)

单夫人见乐瑶上手轻按那些淤青部位,连忙道:“这些淤青都是自个长出来的,不是平日里磕碰的。”

乐瑶点点头,她摸出来了,再看乐瑾的头发,更是枯疏发黄,年纪轻轻鬓角都已见稀疏,目眶深陷,目睛乏神,唇瓣苍白干瘪,指甲淡白失泽,按之良久难复红润,显然是气血亏耗到了极点。

除了脸上,四肢、腹部也有淤斑。

而最突出的,是腹胁间凸起的一块硬如石头的肿物,按下去,乐瑾立刻便痛彻骨髓般地惨叫。

单夫人紧张地攥着手,一会儿看看乐瑶,一会儿又看看乐瑾,小声补充道:“白日里还好,只是不碰着,不牵扯到腰背,大多时候都是酸麻坠胀的隐痛,还能忍受,但只要入夜后,痛势便会变得猛烈,不仅腹疼,后背也疼,肋间也疼,疼得人蜷缩在卧榻上发抖,冷汗涔涔能浸湿衣褥,翻侧不得。”

说着说着,单夫人又想流泪了。

这样的痛苦,她们不过是旁观者都觉着摧肝裂胆,何况乐瑾,她年岁又这么小,真不知她是怎样捱到今日的!

乐瑶心里愈发有不好的念头,她瞥了眼一旁也弯腰看着的成寿龄,他眉头也皱得死紧,每听单夫人说一句,他便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阿娘,你可记得旁的?阿瑾除了身上的痛,还有没有其他症状?”乐瑶还是怀着一丝侥幸,转过身继续问单夫人,“最好从最早发觉不对劲时说来。”

单夫人回忆了会子,犹豫道:“我记得,在掖庭里,阿瑾肚子里的肿物还未长起来,她便有些倦怠少食了,后来肿物变大,渐渐能摸着以后,她便时常呕吐,腹中雷鸣胀痛,常一连数日不得便解。也是从这会子开始,她暴瘦如骨。”

乐玥也清楚些情形,低着头,悄悄多说了一句:“阿瑾的头发也是那时起大把大把地掉,她曾经最爱护她那一头秀发了的。”

“再往后,她便常常昏倒、耳鸣、看东西也模糊不清。四肢枯软无力,稍动一动就喘不上气,终日蜷卧难起,但她的手足心又常烫得像揣了火炭,夜里盗汗,衣衫尽湿,白日里又常发低热,汗出了热也不退。后来……后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低微,断断续续,身子不时抽搐,人也昏昏沉沉,时明白时糊涂。再到如今……”

她看向榻上气息奄奄的乐瑾,长叹一声,终于忍不住别过脸,“便是这般整日嗜睡,气若游丝的模样了。”

单夫人自责又疲惫:“我们娘仨出宫后,身无分文,只能舍了脸面,挨家挨户去扣门,求你阿耶的故友同僚援手,凑了点银钱,在外城赁了间小屋,与人洗衣做饭勉强过活,虽拮据,却想着要救阿瑾,汤药未曾断过,只是不知是不是没遇着良医,这药吃进肚子里去,如泥牛入海,丝毫不见效啊!”

乐瑶默默搬了张胡凳,在榻边坐下,听完这一切,她点点头,却沉默下来。

她心乱如麻,无力得很,不知要如何是好。

结合刚刚听到的症状、病史,以及乐瑾肿瘤生发部位,如果她猜得没错,阿瑾八成得的是神经母细胞瘤,这种癌症与急性白血病一样,在儿童及青少年中间高发,除了遗传因素之外,散发病例的核心诱因都与患者所处的环境有关。

长期接触重金属、芳香族化合物,都可能诱发交感神经嵴细胞变异,而这个病比白血病凶险的地方在于,它早期隐匿性更强,很多患者确诊时已发生远处转移,导致预后极差。

在后世都预后极差,何况现在?

乐瑶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都因紧张而发凉。

如今坐在这里,她比当初救雨奴、救穗娘时都要无助……

这一次,她毫无把握。

成寿龄也拖了张凳子坐过来,看着紧锁眉头的乐瑶,他也跟卢照容一般,吞吞吐吐、结巴小声地问道:“呃……乐乐…医呃……娘啊。若需大量附子,我可立时遣人取来。”

乐瑶无语地睨了他一眼,看来连成寿龄也知道她那些事迹了。

成寿龄扯了扯嘴角,他是回到长安后才听甄百安与杨太素说的,当时听完,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早知道,他绝不会把话说得那般满、那般绝!

但那会儿实在是气血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