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治疗打鼾症 抵达洛阳城(第4/6页)

行商虽为末业,但试问高门望族,哪家不是田连阡陌、铺肆如林、庄园遍布各地?范阳卢氏的金银财帛更是从东晋便积蓄了几百年,洛阳长安的铺子那都是按街来算的。

这简直就是给朱大户指了一条稳定的销路!能攀上范阳卢氏的门庭,有此人脉,日后与其他大族名下的酒楼货栈往来,也会便利许多,一旦通路打开,他这猪行的规模,绝不止眼前这数百头了。

朱大户感激涕零,再看卢照容这核桃眼的更是震惊,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衣着质朴、一点不倨傲还爱哭的小官吏,竟然是范阳卢氏北支的子弟!还曾是进士!

他……他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如此,乐瑶与柏川、卢照容一行,带上豆儿、麦儿与六郎,辞别了骥子、李华骏诸人,就又踏上去洛阳的路途了。

乐瑶一行人离开兰州,走出十来里地后,岳峙渊才驰马而归,他将两匹伤马都安顿好进来,才知晓乐瑶已经走了。

骥子见自家都尉怔在门口,便忙将乐瑶留下的方子交给他:“乐娘子说,这是她斟酌许久的安神方子,都尉吃了定会见效的。”

岳峙渊低头展开一看,前头是一行行药方,末尾处乐瑶还随意用笔墨勾勒了一个头大身小、眼睛圆圆,笑眯眯的小娘子,旁边是用一个小圈,圈起来的两句话: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多多吃饭多睡觉,请都尉尽情发胖。”

岳峙渊看着那处方笺上的小人儿,仿佛能看见乐瑶说这话的模样,也不由垂眼温柔一笑。

骥子见岳峙渊跟个木雕似的站在那儿看了半晌也不挪动,心想一个方子怎么能看这么久?正好他要去给猧子煎药,便问:“都尉,这方子要不要给我?我这就拿去煎了……”

话还没说完,他后脖颈就被李华骏一扯。

骥子委屈道:“你扯我作甚?”

李华骏微笑地摸摸他的头:“你还是别说话了,你出去吃馍馍吧,朱家的庖厨馍馍蒸好了,去吃吧,啊。”

骥子一听,八成又是乌金猪肉馅的,那得多好吃啊!

他忙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李华骏心累地扶住额头:“……”

这个家没他要散啊!

乐瑶他们之后近半月的行程都颇为顺遂。

愈是东行,气候愈见温润,官道也越发平坦宽阔,沿途客舍驿站数不胜数,官道周围甚至出现了集市,人烟繁盛。

之后便再没有像先前那般需要借宿农家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连日奔波兼沿途见识,三个小豆丁性子也沉稳不少,还都已经学会在客店打尖时如何砍价、要干净的房间,要热水,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帮忙打点些琐事了。

当然,乐瑶这狠心的师父,一路上,也没少让三个孩子做作业。

三个孩子不是骑马的,在马车里坐着还得每天相互抽查、互背药名呢,背不出来的,便没有糖吃。

行路近二十日,抵达洛阳时,已是三月芳菲天。

真正走到洛阳定鼎门之下时,不比已来过洛阳多次的柏川,也不比本就生于东都的卢照容,更不如出身顶级门阀、幼年便早见惯了京畿气象的杜六郎。

唯独乐瑶,连同豆儿、麦儿,并排站在那高耸入云的城楼阴影之下,仰首望去,看得三脸呆滞。

大唐是两京制,长安为西京、洛阳为东都,洛阳是法定的帝国副都,政治规格与长安基本对等,繁荣程度也丝毫不输长安。

东都洛阳,原来这就是东都洛阳。

朱红城门巍峨高耸,走进去,三月的风拂过天街,带来满城桃李的芬芳,东城一带桃红李白,花枝交错着探过坊墙,层层缕缕,烂漫如云霞倾泻。

城门内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乐瑶一行人跟在载满香料、珠宝的胡商驼队中间,缓缓入城。

不远处的新潭码头万船云集,桅杆如林,漕运船只铺满了整个码头,几乎遮蔽了水面。漕运码头上的脚夫正将江南的丝绸、岭南的果品卸载上岸;顺着漕渠运往三市眺望,岸边酒肆茶舍的幌子随风招展,酒香、茶气与各色吃食的叫卖声隐隐飘来,十分勾人肚肠。

南市方向传来异域乐器的调子,里面数千家店铺檐牙相接、鳞次栉比,在榆柳绿荫中延展无尽,一路上数不尽的汉商与胡贾相互议价,身后各色珍奇货物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