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是风在动 乐瑶觉着自己真相了。……(第6/6页)

李华骏却似浑然不在意,察觉她的目光,反而抬头朝她笑了笑:“没事儿。”

他既然离家出走来了这儿,便早已将生死看淡,阿耶他们都以为他是一时意气,唯有他自己知晓,他一直是认真的。

即便死在战场上,他也不后悔。

乐瑶摇摇头:“得空还是重新处置一下为好,免得化脓。”

李华骏又警惕起来:“这回真不疼吧?”

那天,他从战场上被都尉抬下来时,已早已昏死过去,醒来时脖子都缝好了,所以没觉着疼,但如今他可醒着呢!

刮痧都疼成这样的人,那能说疼吗?乐瑶理所当然地哄骗道:“不疼不疼,我给你喝多多的麻沸散,放心吧。”

李华骏这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有麻沸散啊……那应当好些……的吧?

众人饱餐一顿,骥子帮着收拾碗箸,忽地想起来了什么,一拍脑门:“都尉呢?都尉还未起身么?”

朱大户忙道:“岳都尉怕是这几日累狠了,我家仆役去叩了几回门都未应声,便未敢继续惊扰。我已吩咐灶上留着热菜热肉,待都尉醒来,便命仆从奉上。”

谁知,岳峙渊这一睡,竟沉沉地睡足了一整日。

乐瑶这一日闲着没事儿,便将骥子、李华骏与其他人都赶到隔壁院子来,那边宽敞些,也不会动静太大吵醒还在补觉的岳峙渊。

他这样创伤应激的人,最好要静养,能睡着啊,比什么都强。

乐瑶在心里直点头,然后就撸起袖子,把瑟瑟发抖的李华骏等人,身上裹着的外伤全都拆开检查了一遍。

该上药上药,该挤脓挤脓,该缝针缝针。

朱大户在猪圈里都能听到前头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听得他和猪都吓得挤在了一块儿,太渗人了!

乐瑶傍晚再去探视猧子的伤情时,骥子忙站起来道:“乐娘子,都尉睡一日了还没起呢,我有些放心不下,劳烦娘子看着猧子,我这去瞧瞧……”

他话没说完,就被刚端了药回来的李华骏踹了一脚。

李华骏脖子重新包好了干净的麻布,苍白着脸,两只眼疼到哭肿,侧身将骥子这傻子挡开,嘶哑着对乐瑶道:“还是劳烦娘子顺道去看看吧。骥子,猧子方才不是说要解手?你快背他去。”

他声音也疼到叫哑了。

骥子挠挠头,歉意道:“那麻烦娘子了。”

乐瑶笑道:“好。”

她正好也想到了一个调理心绪、安神定志的方子,想与岳峙渊斟酌一番,岳峙渊昨日便宿在角门内那一间单独的僻静厢房。

她转过回廊,几步便到了。

轻轻敲了下门,门竟应手开了条缝,竟没栓上。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迟疑片刻,便干脆推门进去了。

朱大户家的屋子都很宽大,中间有草编或是柳条做的隔档,外间摆着矮几蒲团可待客,内里才是卧榻。

她刚绕过那面隔扇,里头的人也恰好闻声走出来。

岳峙渊方才正在内间为自己左臂上一道较深的伤口换药。听见叩门,只当又是朱家的仆役来请用饭,便草草系上绷带,往外走去。

一人进,一人出,两人几乎迎面撞上。

好消息,他穿衣裳了。

坏消息,他只穿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