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归补血汤 醒了醒了!(第4/6页)

“脉依旧很弱,偶尔还会伏而不见。”上官琥摇了摇头,“大热大毒之药如此大剂量都吃下去了,还是不醒,这……”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的脸色都严峻了起来。

乐瑶深深地低下头,两只手却不甘地紧紧攥紧了,一整夜……这么多人拼了一整夜,还是回不来吗?

她下意识望向一边,阎婆子怀里,那两个刚降生不久的小囡,正捏着粉嫩的小拳头,吃饱喝足,睡得无知无觉。

她们嘴角还残留着一圈羊奶的湿痕,脸上初生时那憋胀的紫红色已褪去,透出新生儿特有的、淡淡的黄。那是生理性的黄疸,但无妨,多晒太阳多喝奶,便会代谢掉的。

自打生下来,她们没吃过亲娘一口奶,也没被娘抱过亲过,甚至穗娘都还没看过她们一眼。

若是长久不醒,说明体内血失太多,难以支撑全身脏器尤其是大脑的耗氧,用药物强行抢回来的脉搏,会在药效消退的那一刻,再次微弱下去,直到熄灭。

就这么结束了吗……

屋子里一片死寂,人人都成了木桩子,不知所措。连窗外呼啸的风雪,此刻听来都觉得哀伤,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法子都用上了,还是不醒,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娘”的呼喊。

两个裹得像小熊一般的小女娃子炮弹似的冲了进来,她们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脸被风霜冻得通红的老妪。

她腿脚追不上孩子,追赶得呼哧呼哧喘气。

众人惊愕回头,老汉更是瞪大了眼:“豆儿?麦儿?老伴儿?这、这天寒地冻的,你们怎么赶过来了?”

“娘!阿娘!”两个孩子一进来,先被满地的血吓了一跳,又看见母亲躺在那儿毫无生气的样子,马上就大哭着扑到了床边。

“阿娘!阿娘醒醒!”

老妪走进来,一看这满室血腥,也瞬间泪流满面,哽咽地说:“你们……一直不回来,豆儿麦儿怕得厉害,担心穗娘出事,非闹着要来找,我没法子,只能带她们走过来了……”

在穗娘走在鬼门关上时,她的两个女儿,也无惧严寒、野兽与黑夜,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夜的风雪路,硬生生要走到她身边来。

“阿娘,我和豆儿来寻你了,你……你可别丢下我们啊……”麦儿是长女,看着模样才十来岁,脸上却已有了穷人家孩子早熟稳重的痕迹。此时她哭得满脸泪,整个人都抽抽,“你走了,你不要我们了,阿耶又打我们怎么办?”

“阿娘,你起来嘛,你起来嘛。”

更小一点儿的豆儿不懂那么多,哭着去掰穗娘的手,又去推母亲的手臂,一声声地,“娘你起来嘛,我好怕。”

看着依旧昏迷不动的母亲,豆儿哭得越来越厉害,又哀求着扭过头去看老汉:

“阿翁!阿娘怎么了?她病了吗?阿耶……阿耶喝了酒总说,要卖了我和阿姊换钱来……我和阿姊就总是跑、总是躲……以后,我们再不跑了!让阿耶卖了我们吧,卖了我们给娘买药吃!”

“买了药,阿娘是不是就能好了?她能好吗?能好,就卖了我们吧!”

这句话一落,床榻之上,穗娘的眼皮瞬间剧烈地、痉挛般地颤动起来,连嘴唇都张开了,方才掀开眼皮对光都没有反应的眼睛,此刻,竟然在眼皮下不断挣动,好似就要睁开了。

“动了!眼动了!”

“醒了!是不是醒了!穗娘?穗娘!”

老汉和离得最近的医工们都失声惊呼,一下子围拢过去。

“嗬……嗬……”

穗娘喘息着,一时没发出声音,但她拼命地想说什么。

那老妪也扑到了床榻边,她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似乎想看清她要说什么,但穗娘竭力睁开了半只眼,却还是两眼发直,似乎什么看不清一般,但她却急切又痛苦,不断地张开嘴,拼了命地想要发出一点声儿来。

老妪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悲恸得浑身发抖,泪水不断流下,却哭不出一点儿声音。

终于,穗娘发出了一丝很轻、很轻的一个字。

“不……”

众人激动的喊叫声与哭声,都被这句轻得能被风吹散的声音压住了。屋子里为之一静,只能听见穗娘仍艰难地大口大口喘气,看见她眼角缓缓流出了两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