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斗堡如何 怪异的吟唱与铃声飘在雪中……(第5/6页)

他唠唠叨叨、蚂蚁搬家似的收拾来收拾去,没一会儿收拾出了一只小山般高的硕大包袱。

看得孙砦都不嘚瑟了,喃喃道:“你疯了?咱们这儿去大斗堡也就三四十里,快马跑半日也就到了。带这许多物什作甚?”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斗堡搬到长安去了呢!

“你晓得什么,冬日里的气候说变就变,万一遇上暴雪封路,在路上耽搁了怎么办?路上没吃没喝的可怎么好?一看你就是个不会过日子的!”

陆鸿元坚持打上包袱,艰难地提溜到武善能面前,“大和尚,东西就交给你驮了啊,可别让咱们小娘子饿着冻着。”

武善能也颇为无语:“我是骆驼吗我!”

“带你去不就图你劲儿大么!不然带你去收尸念经啊!拿着!不许再抱怨了,这都是必须要带的。”陆鸿元颇有气势地喝道,“都带上!少一样都不行!”

谁也说不过陆妈妈,只能依了。

乐瑶一溜烟跑去看岳峙渊的马儿了,她那天一赶回来便交给武善能了,也不知它还好不好。

若是它还累着,她还是骑疾风去吧。

她心里还怪心疼的,这么漂亮、有灵性的马,那天跟着她尽遭罪了。

结果一进后院马厩,就见那匹漂亮的霜白马精神头不错,武善能不仅好吃好喝照顾它,还给它梳了鬃毛,修了蹄子。

此刻正气呼呼地朝疾风嘶鸣咆哮,后面两只蹄子都抬起来踹了。

往常总啃绳子要跑的疾风也不研究绳结了,咧着大嘴,就跟着白马后头,腻腻乎乎地拿头去拱。

“咴!呜!”

白马仰头大叫,后蹄又猛地一蹬。

疾风被踢个正着,踉踉跄跄直往地上栽,竟然还高兴地咧嘴呢,舌头耷拉在外面,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给它踢爽了还。

“哎哎哎……”乐瑶连忙将白马牵出马厩,门才关上,疾风又想凑上前来,咴咴叫着,一副缠绵悱恻的模样。

“强扭的瓜不甜,疾风啊,你俩语言不通,还是算了吧。”乐瑶苦口婆心地劝了疾风,又安抚地给了白马一根萝卜,把它牵到外头去。

她也学着岳峙渊摸了摸白马的脖颈,它竟会温柔地低头拱她的手。

好乖啊。乐瑶抱着它的脑袋,轻轻地抚摸,“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了,你能听得懂汉话么?可惜我既不会说胡语,也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那日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白马儿大眼睛湿漉漉的,也不知听懂没。

对哦,那句胡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都忘了问孙大夫了。不过,应当也就是让马儿乖乖的吧,没什么稀奇的。

乐瑶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马,思绪也飞远了。

等她把马喂了,卢监丞也带着人马到了。

众人利落地各自背上行囊翻身上马。

除了武善能,他被陆鸿元准备的那个包袱坠得差点跌下来,吭哧瘪肚半天才狼狈坐稳。

一行人踏雪出发时,心情都尚算轻松。以为大斗堡不过是人口多、病人多才忙不过来罢了,如今多些人手支援便能控制。

水花疮嘛,对症下药,不足为虑。

但此时的大斗堡,已不仅仅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大斗堡的确与苦水堡不同,苦水堡中全是将士戍卒,几乎没有什么百姓,大斗堡内却生活着两千守将与数百户边民,东侧是大营,西侧是百姓的坊市,坊中也有不少铺子、客舍、医馆,虽陈设简陋,平日里却远比苦水堡热闹。

如今因疫病横行,这坊市之间空无一人,满地黄纸被风卷得四处飘散,形同鬼城。

但入夜后,民坊里原本用来唱戏的戏台子,还聚满了人,但他们却不是来看戏的。

夜空里火光冲天,头戴獠牙兽面的巫祝身披彩衣,颈插鹰羽,腰系铜铃,正围着好些奄奄一息的病患癫狂起舞。

四周跪伏的百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他们将牛羊祭品摆放在圣火前,叩首祈求神明降下福祉驱散疫鬼,也恳求巫祝多分些香灰火灰,为他们治病。

怪异的吟唱与铃声飘在雪中,久久回荡。

路上,竟还不断有人背着患病的家人往这儿赶来。

大斗堡的医工坊在大营里,大多医工也聚集在营中,如今营中虽也是人人患病,医工们步履匆匆,但比外头可正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