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哭出鼻涕泡 我没哭(第6/7页)

“非也非也,”乐瑶笑着摇摇头,“您听我的。等这病好了,便盯着让他多吃些肉、蛋、奶,尤其是牛羊肉,多多地吃,也别怕上火,他这身体也上不了什么火。等把人养胖些了,气色也起来了,再练些太极拳、八卦掌,保准好得很。”

卢监丞听得连连点头,说得是啊,食补大于药补,有道理!

乐瑶看了眼卢监丞,又道:“其实吧,卢大人您也有些偏瘦了,我瞧着您面色苍白,唇色淡薄,耳廓色淡,这明显是肾阳虚了……”

“停停停!”卢监丞赶忙伸头往外一看,见没人,才又缩回来,故作严肃地压低声音,“小娘子别说了!你这你这……”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

乐瑶赶忙闭嘴,轻咳一声:“……总归您回去多补点啊!”

看病太入迷,一时都忘了照顾到患者的尊严了。

卢监丞也忙捧着药方出去了。他怕他再不出去,被乐娘子看两眼,就不仅仅是肾虚这么简单了。

他沿着外廊往药房走去,也忽然发觉院子里清静了不少,那群乌泱泱等着看病的人呢?怎么就剩这么几个?

嗯?那人是……乐娘子带回来的大夫么?

俞淡竹正在院子里流水般的看病开方,卢监丞看着他,人屁股都还没挨着蒲团跪坐下来,他便让伸舌头伸手,病人一边吐舌头一边伸手一边刚跪坐好,他就说行了,下一位。

弄得病患懵头懵脑,手忙脚乱又起来了。

卢监丞眯着眼,嗯,不错,这看着也是个好苗子啊!不像孙砦与武善能那俩,看个小病都要抓耳挠腮、诵佛念经的。

不愧是乐娘子,咱吃不了还能兜着走,自个被人借出去几日,还能顺回来一个!

很好,很好,来了便休想再走,从此这个也截下了,不还了!

之前还在心里嘀咕岳峙渊不讲信用、浓眉大眼不是好人的卢监丞,此时也在心里桀桀大笑起来。

没想到吧,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他愉快地进去找陆鸿元抓了药,等他在杜六郎的指点下,亲手把药熬好端进去,老笀早已经过针灸醒了过来,被乐瑶扶着半躺半坐着,双手捧着茶碗,能自个喝些温水了。

乐瑶见卢监丞险些又喜极而泣,直奔过去寻老笀说话了,便也放下心来,手握寒光凛凛的银针,一个个去扎诊堂里的其他重症病患了。

她针针下去,就没有人不醒的。

扎到最后一个,发觉那人小臂关节有点错位,她便热心肠的,顺手先给人正回去了,结果疼得那本来神昏不醒的人,嗷得惨叫一声就醒了。

乐瑶默默把手背到了身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就这样,乐瑶在里头扎人,俞淡竹在外头看病,孙砦进了药房帮陆鸿元包药,武和尚喂了马,陪着六郎看炉子,顺带又念了两卷经。

等到天色渐暗,原本乱七八糟的医工坊,竟又隐隐恢复了秩序。

卢监丞等老笀恢复了气力,扶着他回去时,回头再看这安详宁静、井然有序的医工坊,都觉着这一整日像在做梦。

她一回来,便将医工坊顶住了。

也将苦水堡顶住了。

“老笀,也是多亏你。”卢监丞喟叹着,幸好有这样一个正直守方的老笀,是他当初把乐瑶秉公分到了医工坊,也从未克扣贪污过苦役的口粮,乐娘子能在苦水堡过得不错,她才会回来。

否则她若是留在岳都尉身边行医,岂不是更有前程?

天黑下来后,乐瑶也终于将所有重症病患都看完,正坐在东屋与众人一块儿围炉看雪、吃羊蝎子火锅了,她美滋滋地吸着羊蝎子里的骨髓,一连吃了大半锅,浑身都舒坦了起来。

抚着圆滚滚的肚皮,乐瑶也如武善能几个一般,大叹一声便倒在温暖的苇席上,舒坦地闭着眼。

莫名,一闭眼,她又想起了岳峙渊。

想起了阴寒的冬日里,他牵来了他的霜白马。身为一营主帅,他有三匹同生共死的战马,那匹借给乐瑶的白马,是他座下唯一一匹母马,性子也最温和沉稳,不仅跑得快,耐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它生得比乐瑶高多了,马身上还有不少箭疤、刀疤,却会在岳峙渊的抚摸下,低下头来轻轻嗅她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