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往甘州城去 葱白生姜,这么简单的两样……(第4/6页)

曾监牧听得直翻白眼,什么话啊这都是,这乐小娘子是萤虫成了精吗?夜里还能发光?那都不必点灯了,只管把她捉来,摆在屋子里,可以省多少灯油啊!

再传下去都快传成神婆了。

众人愈夸大得厉害,曾监牧心里便愈是不信。

他又不是傻子。

他估摸着,这些话都是这小娘子的伎俩,就为了扬名罢了。

活死人肉白骨,她能有这么奇?

曾监牧低头盯了眼手里的水囊,揉揉发堵的鼻子,最终还是没喝,先不说这乐娘子医术到底如何,她方才说的这饮子是否真的有用。

光说葱姜……他就最讨厌吃了!

他吃羊肉从不爱搁葱姜,宁愿白水煮着吃,连馕饼都要纯羊肉馅的,半点葱味都不能有,要他喝这个,他宁愿喝正经的汤药。

但是,他骑在马上慢慢地夹着马腹往前走,又走了没半刻钟,便觉着鼻子发堵、喉咙也干痒起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头都一跳一跳地疼起来了。

这儿离甘州城还远着呢,实在没法了,曾监牧可不想在这儿得风寒,不得不拔起了木塞,憋住气,仰头喝了一大口。

那水囊,刚一打开便有一股浓烈的葱味就冲了出来,忍过葱味儿,底下又开始反上了姜味儿。

这两种辛辣的味道,都让他闻着都觉得臭烘烘的,只想干呕,又竭力忍住了。

幸好往肚子里灌,那味道不算冲的,温热的饮子滚进喉咙里,竟令他很快便舒服了些。没片刻,胸口就热乎起来。

他捏着鼻子又喝了两口,竟有一种隐隐要发汗的感觉。

曾监牧咂咂嘴,嘴里的葱姜味儿虽令他难受,但他此时身体已暖和了,即便被风扑面吹着,也不觉头疼了。

还真稀奇呢。

他慢慢地一边干呕一边将整壶水囊都喝完了,隔了会儿,鼻子竟也通了,喷嚏也不打了,连握着马缰的手都不冰了。

嘿?

就这么两样灶房里调味的玩意儿,熬成饮子,竟这么厉害!

嘶。曾监牧内心动摇了,挠了挠脸:难道那些传闻竟是真的不成?

她……她真能发光?

乐瑶没察觉曾监牧的打量与离谱的想法,她正听孙砦指着远处的山坡说话。顺着孙砦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山坡上有一大片开垦过的药田,药田四周还种了一圈胡杨树,一条条纤细的枝条向上或向两侧伸展,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苍劲挺拔。

在荒漠里,胡杨树不仅能遮蔽风沙,还每一棵都不同,无叶的枝干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能成为旅人辨向的标记,看见胡杨,便不会迷路。

因此苦水堡附近的药田周围,总栽着胡杨。

“那就是咱们苦水堡的甲号药田,专门种当归。”孙砦道,“北面坡上还有乙号田,种的是黄芪和甘草。一会儿咱们绕过去,正好让马和骆驼也歇口气,休整休整,人也歇歇。”

是该歇了,陆鸿元被疾风驮得……都快吐了。

苦水堡的药田都是官田,佃给了药农耕种,收成时节,药农可以直接将鲜药送到苦水堡来,不用发愁销路,医工坊也能有稳定的药材来源。

但为了避免有一些药农心思活络,偷偷倒卖官田的药材,医工坊还是定期会过来巡田。巡田倒是没有什么,看看苗情,查查病虫害,一笔一笔记在册上,就成了。

乐瑶是头一回巡田,安静地跟在陆鸿元和孙砦身后,走走看看。

很快便巡完了。

离开药田,队伍稍作休整,继续向前。

之后又去苦水堡沿线几座烽燧派送伤药与青稞,为他们诊脉查体,又嘱咐他们如何防范软脚病。

就这样走走停停,待到日影西斜,才又看到处让乐瑶一怔的地方。

野狐驿。

破败的荒驿仍立在这里,风穿过其间,呜呜作响。

那是原身被逼至绝路的地方,也是她跨越时空而来的起点。

乐瑶沉默地望着那颓败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驼鞍上的绳索。

队伍也没有停留,一匹匹马、一只只骆驼,缓缓经过了驿站,影子在那破败的墙上一道道过,她也没有回头。

也不必回头。

风在身后,路在眼前。

她会带着原身的份,往更远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