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阳救逆汤 不是有乐小娘子在了么!……(第3/7页)
当然,他也不想一味忍下去了。
李华骏也是一点就透,马上就明白了岳峙渊的顾虑与打算,摸了摸下巴,故意套他话:“都尉就这么受刘胡子的作践?不如将老将军搬出来,你看他还敢不敢对你这般无礼!”
岳峙渊沉了脸:“此事不要再提,我是我,他是他。我的事,也与旁人无干。”
李华骏摇头苦笑。
果然,还没消气呢。
这父子二人,为了三年前的龟兹苦役营哗变一事几近决裂,老将军气得赶他走,岳峙渊便干脆自请离开了安西,从此再也不向外人提及曾经的身世。
这事儿,他其实连李华骏也没告诉,但架不住当年的事儿闹得不小,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何况以李华骏那等显赫家世,自有好事者送上门来告诉他。
后来,岳峙渊也知晓他得知了内情,但也不许他提向老将军服软的事儿。
而老将军也像从未有过这么个养子一般,这么多年了,不闻不问,一封信也没有。
两人如倔驴一般,竟至今未能释怀。
“你愿借你父亲的名头行事吗?”岳峙渊凉凉地瞥他一眼。
李华骏想到那个永远只会夸赞长兄的父亲,顿时语塞。
得,二哥莫说大哥,都是一样的。
岳峙渊将伤腿缓缓挪下胡床,取过倚在榻边的柘木拐杖站了起来。
他今日未束发,有几缕乌发散在额前,更衬得眉眼深邃。
李华骏只觉着忽而有一座山从他眼前拔起来了,只得仰起头看他,心里还腹诽不止:长得这般高,生得还俊,可真讨厌!
岳峙渊将才翻了几页的《卫公兵法》合拢,丢回了箱笼里,顿了顿,又将话头引了回去:“河西战事多,医工不可或缺,朝廷每年设医科选试之外,还另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李华骏来的时日不长,这点小事儿,还真不知道。
“各州军药院统辖各戍堡的医工坊,每至冬至前,雪未封道,各戍堡都需派人携医案账册至州府归档核查。届时甘州城中,将齐聚河西八军所有良医。军药院还会借这机会,设百医堂,集各医工验方、病例,共相参较,互鉴得失。”
李华骏今日也未着甲胄,穿着件宝蓝色葡萄纹锦袍,腰间玉带上挂了一堆饰玉、荷包、香囊、匕首,他浑身叮里当啷地走到岳峙渊身边,好奇道:“所以呢?”
他顺着岳峙渊的目光看去,廊下是两个熬药的小亲兵,一个笨手笨脚往里头搁药材差点把药炉子打翻,为抢救药壶烫得又蹦又跳;一个盖上盖子便坐在那儿一刻不停地猛扇火,把药熬成了喷泉,从壶嘴里猛地往外喷出了一道洪流。
岳峙渊:“……”
李华骏低头抿嘴忍笑。
真是有卧龙必有凤雏啊,也不知这俩是都尉从哪儿精挑细选出来的。
唉?说起来,好像也是这俩活宝,那天被诈尸的乐小娘子吓得差点昏过去……
真是缘分。
岳峙渊看得额角青筋跳了跳,转头见李华骏忍得一脸辛苦,无语道:“想笑便笑吧。”
李华骏摆摆手,终于忍住了,追问道:“冬至时各戍堡会派遣医工前来,又如何?”
“乐小娘子既有这等医术,在苦水堡定不会被埋没,我猜,到时候她一定会来甘州的。”岳峙渊想起了那双眼睛。
那时,她拼死扑到他脚边,满脸血污,看不清容貌,只剩下一双极为明亮坚韧的乌黑眼眸。
有这样双眼的人,不会是得过且过之人。
她会如鸿鹄般乘风而起,走得愈来愈高、愈来愈远。
李华骏耸了耸肩:“也是。”
两人闲话一番又有些无趣了,岳峙渊是极难得如此闲暇的,只觉着浑身骨头都痒了,真想下场跑马、练刀,可惜现在连走都不成。
只好百无聊赖地捏着掌心里常年拉弓握剑生出的厚茧玩。
这么成日窝在屋子里,除了看书便是下棋,真如坐牢一般。他素来不喜欢那些文书工夫,对着那些兵书也好、李华骏私藏的闲书话本也好,都看得眼晕,觉得字字如蚁群攒动,再看两眼都要睡着了。
发现岳峙渊烦恼,李华骏顿时像只狐狸似的,促狭地笑了起来,故意道:“都尉既得闲,何不练练字?我记得你说过,老将军嘱咐过让你每日要练五十张字,对吧?吵架归吵架,也不好把功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