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医当言医 就差没直说让乐瑶别添乱了……(第2/4页)

乐瑶虽抱着杜六郎,但人家父母在旁,她又是这样的身份、年岁,人家不会放心把孩子交给她,而她当着人父母的面抢孩子也不是个事儿,只能一面偷偷地按住杜六郎后背部第二胸椎棘突下旁一寸半的风门穴,这穴位能帮助气道通畅。

一面又积极争取。

“你连肺风要怎么医治都不知?还敢大放厥词!”乐怀仁嗤笑道:“好,那我便教教你,若有金针,刺定喘、肺俞两穴;若有药材,当用麻杏石甘汤,清热宣肺,化痰平喘。现在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说错了吗?等死吧!”

他一甩袖,背手而立,语气愈发冰冷刻薄。

好生自大!乐瑶还要反驳,柳玉娘却已被周婆掐醒。

她恰好听到乐怀仁最后那句“等死”,突然疯魔般连滚带爬扑到车沿,对着乐怀仁咚咚磕头:“乐医工!求求您!求您想想办法!我就剩这一个孩儿了!我给您当牛做马,下辈子结草衔环报答您!求求您了……”

乐怀仁被哭求得心烦意乱,又被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盯着,面子上下不来,只得强压不耐,皱着眉伸出手:“罢了罢了!休再聒噪!某便给他推按一下中府穴,看能否止咳顺气……但能否撑到甘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行!”乐瑶一听不好,赶忙阻止,“不能按中府!”

周遭已不知不觉围了好些流犯和骑马赶来的官兵,乐瑶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住了,连乐怀仁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再次愕然地看向她。

他这大侄女莫不是叫乌头丸毒坏了脑袋?乐怀仁皱眉盯着乐瑶。

他总觉着她自打被救回来后,便有些性情大变……不过,细想想也不算大变了。

他那嫡兄前后有两任妻子,原配早逝,只留下乐瑶一女;后来续弦,又生养了两个女儿;或许是因从小无亲母教养,他这大侄女便养成了一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性子。

当初乐家大祸临头时,她便执意要随父流徙,还决绝地说宁死也不肯低头为奴,甚至偷制了乌头丸藏在身上。

乐怀仁那时便觉得,她怕是已经疯了。

流徙千里与没入掖庭为奴,任谁都不会选前者吧?虽从士族贵女沦为官奴婢的确令人难以承受,一朝为奴,更是生死不由己。

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即便卑躬屈膝一辈子再难抬头,好歹还能多活些时日,好歹……还在长安啊!

若运道好,熬到大赦说不定还能放为良人,难道活下去不比尊严更重要?

在张五之前,也曾有解差对乐瑶有所垂涎、图谋不轨,但都被他兄长要么用私藏的银钱打发,要么拼着被狠打一顿护住了。

乐怀仁早就因受兄长牵连,心中怨恨。

但家族同气连枝,他以往也常借兄长御医的名气招揽病患,面上自然不便多说,但却一路都对乐瑶父女的遭遇冷眼旁观,从未真正施以援手。

当见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嫡兄为了护佑女儿屡次被鞭打得血肉模糊时,他甚至在心中幸灾乐祸地暗想:若乐瑶不执意跟来,他兄长或许还能活着走到甘州!

呵,真是个大“孝”女!

不比自家这侄女,乐怀仁的两个儿子一个被流放夏州,一个被流放幽州,妻妾女儿也都乖乖入了掖庭为奴。

与家人分散各地,乐怀仁却松了口气。

若他的女儿也似乐瑶这般脑筋不清、非要跟来受苦,他宁愿先一刀了结了她,也强过眼睁睁看她受尽屈辱的好。

不过,想到前夜乐瑶被张五拖走时,她曾不甘地扒住门框,幽幽回望了自己一眼,乐怀仁心底还是莫名一阵发虚,只能不断说服自己的良心:他要活下去啊,他还要回长安去见家人,不得不明哲保身!

是了,必是如此!只怕他这侄女也是存心的,他那夜没救她,今日她便处处让他难堪!

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已容不得乐怀仁细细思量。他皱起眉头喝道:“闭嘴!你果真是被你阿耶纵坏了!当初我便反对他教你医术,看看,如今学得半吊子,倒学会添乱了。去去去,治病救人之事,岂容你一介女流置喙!眼下这境况,只能按中府!”

见他不承认,乐瑶也有些着急,直白道:

“其他我没空掰扯,我只问你,你没发现他呼吸窘迫、口唇青紫未退吗?这孩子呼吸间还有痰鸣声,分明是粘稠浓痰堵塞气道,此时按压中府,强行止咳,只会令痰液更不得出!稍有不慎,顷刻窒息,你这是要害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