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5/6页)

算了,好端端提那个短命鬼干啥,晦气!

张桂兰很快收起脸上的愁容,换上一副笑脸,拉着叶籽的手往屋里走:“走,跟表婶进屋,今晚你跟我睡一个床,表婶跟你仔细讲讲提亲的这些细节,省得你到时候出错。”

……

到了晚上,大队里要放电影,就在村头的晒谷场上。

晚饭过后,乡亲们都扛着板凳,拿着蒲扇往晒谷场去,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

晒谷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前面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叶籽和段可芳就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

段可芳看她们这个地方离屏幕有些远,就小声问叶籽:“表姐,要不咱们往前挪挪?前面看得清楚。”

叶籽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不用了,我本来就不爱看电影,就是出来凑凑热闹,纳纳凉,再说前面人多,挤着你就不好了,咱们在这儿坐着也挺好。”

两人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等电影开始。

来来往往的村民很快就注意到了叶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大娘凑到旁边人耳边,压低声音问:“那不是叶家丫头吗?不是去首都上大学了吗?咋这会儿回来了?该不会是在学校表现不好,被开除了吧?”

旁边一个摇着蒲扇的大叔听见了,赶紧摆了摆手,也压低声音说:“你可别瞎猜了,人家是放暑假回来的,下午我在村口碰见她了,是支书家二小子柳生赶着马车把她接回来的。”

很多人都回头打量叶籽,见她穿着白色的花苞袖衬衫,乌黑的头发在月光下幽幽亮亮的,脖颈纤细而颀长,皮肤白得像羊脂玉。

叶籽本来长得就好看,在首都上了几个月的大学,气质也越来越鹤立鸡群,衬得他们这些人灰扑扑的。

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便又开始小声嘀咕:“啧啧,这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连坐姿都跟咱们不一样了,瞧那端着的劲儿,怕是早就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村走出去的了。”

这些话虽然说得小声,但叶籽和段可芳还是听见了。

段可芳眉心紧皱,一脸不忿。

叶籽这个被议论的中心人物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依旧平静地看着前面的银幕,自顾自地嗑瓜子剥花生。

随着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叶籽手里的瓜子皮花生壳也越来越多,毫无预料地,她突然扬手往前一撒,哗哗啦啦正好落在前面那几个说酸话的村民肩膀上、头发上。

段可芳见状,也大了胆子,学着叶籽的样子把自己手里的瓜子皮花生壳丢过去。

那几个村民刚要骂:“谁这么不长眼——”回头一看,一个是面无表情、眼神冷幽幽的叶籽,一个是瞪着眼、肚子里怀着双胞胎的大队支书儿媳妇。

他们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一来心虚,二来惹不起,发作不得,只能悻悻地转过头去。

段可芳心里舒服了,从布袋里又掏出一大把瓜子花生,和叶籽嗑起来。

电影终于开场,革命老歌激昂的曲调盖过了嗡嗡绕绕的人声。

晒谷场的角落里,远离叶籽的地方,纷杂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话题转到了叶籽和严恪身上。

“哎,你们说,叶家丫头跟田家那个军官外甥,现在咋样了?之前不是说两人处对象吗?咋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了,不会是掰了吧?”

有人跟着点头:“就是啊,我还以为他俩早就成了呢,这要是掰了,也太可惜了,严恪可是军官,长得又精神,多少姑娘想嫁呢!”

坐在不远处的刘彩凤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她故意提高了点声音:“我就说嘛,人家一个军官,在首都啥好姑娘找不到?非得上赶着找她一个二婚的?要我说啊,肯定是严恪想通了,觉得她配不上自己,把她给甩了!”

旁边一个大娘看不过去了,撇了撇嘴反驳:“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叶籽可是考上北大了,还是咱们县的状元,首都的姑娘能考上北大的也不多吧?严恪跟她处对象,也不算亏。”

刘彩凤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考上北大有啥用?男的娶媳妇,不都愿意娶黄花大闺女?谁稀罕什么北大状元啊!你乐意让你儿子娶个二婚的?”

这大娘立刻来了火气,看着刘彩凤说:“彩凤,你咋一提起来叶家丫头,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人家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