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太极生两仪(姜负与赤阳过往,如无兴趣可跳过(第4/5页)

但此法凶险,并非次次都能救人于濒死,除了运气,还要看受药之人是否有求生的意念。

让赤阳“惊喜”的是,他从不畏死贪生的师姐,竟然存有一丝求生之念……她的使命已经完成,她却另有了割舍不下的存在?

他原以为她只有虚伪的远望,从无亲密的牵绊,原来她并非没有心……

恨意竟于这顷刻间变得更汹涌,那个被她命名为天机的变数,他势必要毁去。

赤阳就此回京,将人秘密藏去炼清观,这时那法阵俱皆齐备,需要一个充当阵眼的祭阵者。

此类法阵的祭阵者,命格越奇贵则越上佳,赤阳在炼清观中告知松鸦,他的师姐活着用处才更大,至于祭阵者,他会亲自为梁王殿下挑选。

赤阳走过一座假山,见到了一名穿道袍的女冠,那女冠三十上下,体貌与师姐相近,手中持一截竹条,却是抽打在一名幼年女冠身上,她咬牙切齿刻薄斥骂的模样,令赤阳感到一阵异样的恶心憎恨。

他憎恨师姐的伪善怜悯,却更憎恨与师姐相似者做出这等虐待姿态,简直像是一种冒充的诡异怪物。

于是那位女冠成了“命格奇特”的祭阵者,换上了师姐的衣物,躺进了祭坑之中。

圆圆鼠目注视下,赤阳彼时一身黑袍,静静看着蓝天之上高悬的太阳。

他并不在意法阵是否起效,他不喜欢改变天道,自然也不会真正忠心梁王,一切不过是他抹杀天机的助力。

天机必须死,他要师姐亲眼看着。

天穹蔚蓝,浮云流动。

雪白的眼睫自然眨动、垂落,替少微挽髻的姜负已说完了她的故事。

前半段由姜负讲述,而有关赤阳私下的种种,从现下已明朗的各路线索答案中,少微已能自行补全大概,至于他详细心路,少微并无兴趣探究。

从面前的铜镜中看向姜负,少微只是问:“照此说来,你这一身医术,竟有大半是为了医治他而习来的了?”

“正是啊。”姜负轻叹:“我未能将他医好,却用这身医术将他欲除之后快的天机医好……当年在师门中,若无他在,我一人也无法卜出天下浩劫与那一丝变数,继而因那丝变数入世,辗转观望,直到将你这小鬼寻到。”

少微皱眉,所以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赤阳推动了这一切,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初识之际,我即看不清他命数。很久之后,我渐察觉,他或与我所承天命相关。师父亦私下有言,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与他之生死,皆有定数,不能妄动……”姜负轻声道:“现下回想,倘若没有他推动,也确实难有今时局面。”

因此姜负道:“当年是我将他带回,此一局中,他称得上是为我所用,因此无论是于他、还是于他所残害之人而言,我承下这一路苦果,皆是应该。”

少微转过头,正色问:“你受的苦已经足够多,你为这世道苍生做的却更多,我不想听你说这个,我只问你,你的病是否能完全治愈?”

“不死就很好。”姜负一笑:“我同此病相识时日尚短,只要持续服药,便可阻消它对内里脏腑的残害,只是这外在之象,注定要与我久伴了。”

她说着,贴着少微,倾身凑近铜镜所在,认真欣赏,问道:“这模样也不算丑吧?”

“好看。”背对屋中,一直未发一语,坐在门口擦刀的家奴此刻哑声做出评价。

他没有评判与赤阳有关的一切,姜负也没有,只是客观叙述一切。

少微同样也不评判,另包括姜负的美丑,但有一样,姜负是非叫她评判不可的。

姜负双手轻掰她脑袋,让她面向铜镜:“我呕心沥血为你梳到现在,你倒是看看,好看不好看?”

少微这才顾得上细看发髻,不禁瞪大眼睛:“这是什么花里胡哨髻?”

脑后依旧分出一半余发以红缎垂束,头顶却分作许多股、缠来绕去,又簪金银碎玉,叫少微眼花缭乱。

“此为望仙九环髻。”姜负按住小鬼的手:“这样好看,断不许拆,我如你这般年岁时,还需在师门里扮作男儿,想梳还梳不到呢。”

少微只好收手,又透过镜子看姜负的脸,心想此人飘忽若风,却以轻轻之态,做出沉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