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八十六周目 你要跟我分手?【7000……(第5/6页)
自那以后,父亲的形象在他心中轰然倒塌,连带着对家族里的亲戚们,他看谁都像杀人凶手,可是每一个人都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做足了面子,找不到破绽。
无孔不入的骚扰和追问,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不想让母亲担心,小小的司彦勉强支撑着,结果母亲却染上了致瘾药物,在恍惚间从桥上一跃而下,同样先一步离他而去。
母亲的葬礼上,司彦穿着黑色小西装,捧着一束白菊花,静静地站在母亲的棺椁前,听着周围的大人们都在商讨沈氏夫妻的遗产应该怎么办。
他们留下的独子还这么小,肯定没有能力继承那样一大笔遗产,只能由他们这些长辈来代为打理。
大人们都在关心遗产应该去谁家,而他这个已成为孤儿的孩子,仿佛只是遗产的附赠品。
在听到原主说了这些后,绘里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无法想象当时站在母亲棺椁前的司彦是一种怎样的心情,问原主,原主也只说,当时的司彦君没有什么心情,因为他感知不到他任何的喜怒哀乐,还是小孩的司彦君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除了脸上有擦不干的泪痕,整颗心都好像是空的。
司彦试图振作过,本以为去了有血缘的舅舅家,他的人生也许会转晴,可最终还是被表妹的日记本给毁掉了。
其实早在出国前,司彦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低迷,只不过想着等出了国,远离了这一切就好了。
在年幼不懂事的年纪,他被半骗半哄着将父母的股份都让给了那些叔父,连姓氏都一并舍去,等于和父亲的家族彻底做了切割,然而母亲在去世前为他存的一大笔基金,以及父亲转移到国外的那些金库和不动产,还是成了亲人们的下一个集体目标。
或许只是一场意外吧,总之司彦和他的父母踏上了一样的结局,在他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又是疲劳驾驶的大卡司机,又是发生在桥上的一场惨烈交通事故。
只是他的运气比父母好一些,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但也只剩下一口气。
抢救成功的几率实在太低,医生眼看着手术台上这个浑身是血、多处骨折骨裂的年轻人心率越来越弱,而手术室外的警察在翻找他的随身物品时,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书包里会有一本少女月刊,约莫是喜欢他的表妹偷偷塞进去的。
而恰恰就是这一本被偷偷塞入书包的少女月刊,救了他的命,把同名的他带到了这个世界。
“向绘里小姐,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残忍,可司彦君真的和你不一样,留在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才是远离和疗愈那些记忆的最好方法。”
“……至少留在这里,司彦君是健康地活着的。”
那天晚上,绘里惊醒在病床上,心疼、自责、愧疚,一瞬间像致命的海水般整个淹没了她,她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喉头痉挛,气管中都是被灌满的窒息感,等缓过来之后,潮浪般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最终打湿了一整片枕头。
她只是从森川别墅的二楼坠落,当时的剧烈疼痛已然让她决定要好好珍惜生命,再也不拿生死这种事开玩笑。
难以想象他当时经历的痛苦又该是何种程度,才会让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对自杀这种行为毫无畏惧。
一想到他经历过的那些,自责的情绪又开始从心底冒出来,远胜过刚刚被他责备过后的委屈。
绘里没有想到,只是劝他留下,会给他带来那么大的反应,她语无伦次地对他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跟你说那么任性又自大的话……”
什么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生死之外,任何人类的情感都是微不足道。
包括爱情。
她有什么资格让他拿自己的命去跟她赌一个现实呢?
她没有办法治好他。
所以只要他能活着,绘里宁愿他选择蓝色药丸,一辈子活在这个世界。
“对不起……”
绘里还在重复这句话,越说流下的眼泪越多。
彼此的针锋相对仿佛一瞬间消弭在了病房中,只剩下她自责的道歉声,以及司彦同样对她自责的沉重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