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4/7页)
薛述更是从头到尾没做错任何事,薛述所有离开他的行为都非常合理,作为婚生子,薛述大可以不理会他、排斥他讨厌他,但薛述没有。倒是小时候对他的照顾、保护,是他的世界是多么格格不入有违常理。
他甚至能够共情一些很坏、欺负过他的人,觉得那些人是为了利益金钱,为了从他身上找到优越感,所作所为只是人性本能的贪婪和罪恶,人之常情。
他共情所有人,理解所有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人生这么痛苦,想来想去只能怪一些他无力改变的、既定的现实,譬如自己的身世,顺便再怪罪到自己。
也就是这辈子遇到薛述,感觉到薛述似乎有些在意自己,才控制不住产生一点点情绪。他察觉到,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上辈子遭遇的一切都不是薛述造成的,没道理和薛述窝里横。这样反复提醒自己,可察觉到薛述爱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在薛述面前发脾气。
他不是在怪薛述。
他被薛述重新养成不懂事的小孩,知道薛述在意自己,才敢在薛述面前这样质问、控诉。
但薛述正正经经和他道歉说对不起,他又觉得薛述没做错什么不想让薛述道歉。
现在薛述还说,要让薛旭辉和赵从韵也给他道歉。
叶泊舟完全无法想象!
他觉得薛述太大惊小怪——也可能是刚刚自己太激动,才让薛述这样大惊小怪的。总之他再次拒绝:“不要!”
叶泊舟说:“你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也不要他们再说了。”
薛述问:“你不觉得自己需要得到道歉吗。”
叶泊舟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可被薛述这样一问,还是觉得自己很委屈。
不想再被薛述看出来,他偏过头,闷闷说:“不需要。我只是有点不明白。”
薛述只能看到叶泊舟的侧脸,因为委屈,脸颊鼓起来,带着没完全擦干净的泪痕。
好可怜。
薛述纠正:“任何人让你不开心,你都可以要求他们道歉。”
叶泊舟:“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自己,可能会让我有点不明白,但做自己是不需要向不重要的人解释的。”
就像他之前想去死掉,就会对同事很冷淡,从来不在意同事的想法,一定在某些时候也让同事感到难过了,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所以他上辈子从来没想过要不爱自己的薛述给解释,却会在这辈子确定薛述的爱之后,要一个答案。
薛述:“你是重要的人,你可以得到道歉。”
叶泊舟顿住。
薛述摸了摸他的脸颊:“叶泊舟,那些事可以过不去,你可以一直说,一直得到道歉和补偿,直到你觉得可以过去为止。”
叶泊舟脑子乱乱的。
但是让薛述现在去联系赵从韵,要求赵从韵和薛旭辉给他道歉,他又觉得很过分。
他逃避:“再说吧。”
薛述不说话。
叶泊舟又飞快抬眼看了他一下。
薛述也在看他。
叶泊舟移开视线。
薛述问:“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叶泊舟:“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去死。”
薛述:“……”
“叶泊舟。”
叶泊舟别开脸不看他,却不自觉挺直脊背,呈现出一幅防卫姿态。活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但不肯承认,被惩罚时就梗着脖子装无辜的小孩子。
薛述说:“以后不许再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叶泊舟假装没听到,不给任何回应。
但是被泪水打湿成缕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
薛述看了一会儿,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
他摸了摸叶泊舟,“可以告诉我你的事情了吗。”
“我死之后,有人欺负你吗。”
薛述死之后,有人欺负自己吗?
叶泊舟摇头。
他有时候觉得薛述死后所有人都在欺负自己。
医生和护士欺负自己不让自己去见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