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5/6页)
薛述怎么可以这样做!
他不是都记起上辈子了吗?怎么今天还在给自己洗袜子?!
叶泊舟想要让薛述以后都不要做家务了,尤其不要给自己清洗衣物、伺候自己。
可面对记起上辈子的薛述,他很难说出心里话,在心里再三思考怎么和薛述说,目光飘移,注意到挂着的那堆衣服里,一块格外眼熟的柔软布料。
自己的内裤。
……
薛述不仅给自己洗了袜子,还洗了内裤。
叶泊舟真觉得天灵盖都要被热气顶飞了,他再也无法理智斟酌语气,劈手把袜子夺回来,说:“你以后不要动我的东西!”
说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紧嘴唇,眼里闪过无措。
他不是想让薛述不要动自己的东西,他就是……
薛述会不会生气。
叶泊舟不敢看薛述,攥紧手里的袜子,想逃。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薛述相处。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想……
他想回到春节的时候。
那时候薛述只是薛述,薛述不是薛述,他可以在那个薛述面前随便做什么。
赵从韵为什么要告诉薛述过去的事。
薛述为什么要知道。
一切都好烦。
叶泊舟鼻子开始发酸,觉得这个世界很糟糕。
薛述这时候表现出一点不耐烦或者妥协,都会把他压垮。
薛述……
薛述被叶泊舟凶了一下,觉得叶泊舟好天真。
不肯让自己给穿袜子,还因为自己给他洗了袜子就这么凶。
他推搡着叶泊舟的肩膀,带他回客厅,语气无奈:“你我都动过这么多次了,这些东西有什么不能动的。”
叶泊舟没来得及往下淌的眼泪被憋回去。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薛述,自顾自回了房间,把袜子收起来。
想到刚刚和薛述的对话,不知道怎么面对薛述,犹豫很久,找到浴巾去浴室,快速洗了澡,自己把换下来的内裤和袜子洗干净,自顾自躺到床上。
薛述洗完澡出来。
叶泊舟躺在大床边缘,不知道从哪儿又翻出来一床被子,现在放到大床另一边。
两条被子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今天分被,明天分床,后天就住到不同的地方,再过几天,就变成和上辈子一样,半年见一次,每次都正正经经恭恭敬敬,说着官方客气的场面话。
薛述还有这辈子的记忆,知道抱着叶泊舟睡觉多幸福,知道叶泊舟多口是心非,才不会开了这个头,让叶泊舟多想,然后逃离他。
他去拽叶泊舟的被角。
——叶泊舟把被子叠成睡袋一样的形状,紧紧裹在身上,多余的被角全部压在身下。薛述这么拽了一下,没拽出被角,倒是把叶泊舟带着睡袋整个拽到身边,大床中间的位置。
叶泊舟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薛述。
哪怕动作这么大,还是紧闭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刚刚洗澡的时候还是哭过鼻子,现在眼皮和鼻头都泛着粉。
可爱。
薛述剥开这只蚕宝宝,躺进去,把叶泊舟圈回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子和眼睛,叫他:“宝宝。”
叶泊舟眼皮颤了颤,还是装睡,什么话都不说。
薛述顿了顿,问:“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之前的事。”
叶泊舟眼皮颤得更厉害,觉得脸上每一处肌肉都是酸的,挡不住即将决堤的眼泪。
薛述知道叶泊舟想要逃,可是……
从知道上辈子的事后,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已经记起上辈子有关自己所有的一切,可关于叶泊舟,关于自己死后的叶泊舟,他还是不知道。
他活着的时候,叶泊舟就已经很不好了。
在他面前装乖,装过得很好,可他也能看得出来,叶泊舟一点都不开心。
不开心到从二楼阳台跳下去,不开心到想跟着他一起去死。
他对叶泊舟的了解太少,所有举措都太无力。
同样,他的时间也太少,来不及等他了解叶泊舟并看明白叶泊舟究竟想要什么,就已经没了机会。
他以为,给叶泊舟工作、社会地位、足够多的钱,就能让叶泊舟找到生活的意义,逐渐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