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第3/4页)

其实不止是他倒下了,刘氏和瑞瑞也病倒了,阿泽想去探病,被皇后阻止了。

他去了也不过是惹得他们流更多的眼泪而已,什么忙都帮不上。

庞适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终于还是往宫门口的方向去。

得知庞适回来了,刘氏撑着病体一起赶到了孟观棋的床前,听他语气平缓地说出了调查的结果,得知黎笑笑很可能拉着狼王坠入山崖同归于尽,尸骨无存,屋里登时哭倒了一片。

庞适双目通红,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片碎裂的铠甲交给孟观棋,艰难道:“这是在悬崖边上发现的,是她的东西……你留着吧。”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过去,孟观棋就瘦得不成样子,唇边是未及打理的青色胡茬,脸颊凹陷,整个人暮气沉沉,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伸出手把那块残甲握在了手里,眼前浮现了她当初刚刚被封为三品武官,皇后专门为她量身订制了这身铠甲,她喜气洋洋地穿在身上跟他分享她的喜悦,那么地神采奕奕,意气风发,如今这身威风凛凛的战甲只剩下了一块碎片,而伊人不知芳踪何处。

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了残甲之上,无形中似乎有一只手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撕扯到了一起,让他痛不欲生。

喉咙一甜,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他抱紧残甲,整个人痛得缩成了一团。

庞适见他不好,不由大急:“太医!快去叫太医!”

……

孟观棋那日吐出一口血后倒像是把缠绵多日的病症都去除了一般,人渐渐地精神起来,也可以下床了,过了几日竟然回宫当值了。

弘兴帝见到他的时候吃了一惊,人瘦得很厉害,但目光还算坚定,处事头脑也很清晰。

除了脸上依旧没笑容外,他似乎真的恢复了。

弘兴帝心中感慨,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二十队禁军沿着那条河仔细搜查了近三百里的距离,直到河流流势变缓,最终流入平原灌溉万亩良田,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沿途遇上的城镇、村庄他们都一一查问了,没人见过狼王,也没人见过黎笑笑。

那么深的一条河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流入其他地方,从百丈悬崖上掉落的黎笑笑和狼王是否被这些暗流卷了进去,谁也不敢打包票。

弘兴帝向天下发的告示也已经传出去了,这些日子以来也毫无收获,他们不得不接受黎笑笑很可能已经永远离开了的事实。

只是一天还没有见到尸体,也不敢刺激孟家人,尤其是孟观棋。

弘兴帝还以为他需要一两个月才能缓过来接受妻子已经离开的事实,没想到他十天就已经振作起来了,这样也好,忙碌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但见他瘦成这个样子,弘兴帝还是很心疼的,在只有他在跟前时忍不住问道:“你好点了吗?”

孟观棋执笔的手一顿,放下笔行礼道:“谢陛下关心,臣的病已经痊愈了。”

弘兴帝叹了一口气:“我是问你心里好受一点了吗?笑笑已经离开了,朕希望是你真的振作起来了,而不是故意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在苦苦折磨自己。”

孟观棋静默了一下才开口道:“陛下,笑笑没有离开。”

弘兴帝一怔,担忧地看着他。

孟观棋道:“禁军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不是吗?那她就有可能还活着,也许她是受了重伤,躲起来养伤了,也许她是被人救下了,但因为交通不便不为人知,陛下虽然已经向天下各州县都发出了告示,但也还是会有很多人没听到这个消息的,不是吗?”

他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只要一日没见到她的尸首,臣绝对不相信她已经离我而去了。”

弘兴帝的目光更担忧了,合着他看起来冷静自恃的模样不是恢复了正常,而是陷入了迷障了。

但他又怎敢在这种时候强迫他呢?

他只希望时间可以治愈他的伤口罢了。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关于黎笑笑的一切都像大海捞针一般没有半点波澜,她的名字渐渐变成了一个不能提的名词,所有的人仿佛都在刻意把这件事锁进一个箱子里,并把它藏在屋子的最深处,无论是谁都不能碰。

距离京城六百里的冀州,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森林里钻出了一个浑身漆黑、野人一般的人,初春的天气还很凉,但这人光着脚,身上的衣服碎成了一条条的,头发也脏成一绺绺打结粘在了一块,但神奇的她的身后拖着一只小牛犊一般大小的狼,狼的嘴巴被一根细细的项链缠得紧紧的,已经嵌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