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3/4页)

“不是他俩吗?”云飞翼有些愕然,显然未料到这一层。默然片刻后,他才涩声道,“当年事发之后,灵界众人对此皆是讳莫如深,无人深究追问。当时也有传言指向我,说是我布的阵,我也未曾辩解过。那时只道反正便是他二人之一,这名我来替他们担了,也无不可。”

他再度看向灵位:“夜澜魔君在前,魂灵不远。我云飞翼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无虚。”

言罢,他转向秦拓,整了整衣襟,而后深深一揖,姿态恭敬:“秦拓,多谢你对眠儿的照拂,也多谢你此番救了我妻儿与族人。”

秦拓一怔,遽然起身,侧身避开,不肯受此大礼。云眠也慌忙站起,急急上前扶住父亲手臂:“爹,您这是做什么!”

云飞翼被扶起身,继续道:“灵魔两界开战,我与你父亲是宿敌不假。而云某承你大恩,纵使你要取我性命,为你父亲出气,我也没有半分怨言。”

秦拓立在原地,像是没听见这番话,也像是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心里。

他肩背绷得有些紧,垂在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最终只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侧过半张脸,对云眠哑声解释:“我想出去走走。”

云眠愣愣地点头,但瞧见他走出门,又下意识跟了上去,被父亲从旁拉住。

“眠儿,就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云飞翼低声道。

父子二人走在回后殿的回廊上,云飞翼默然良久,才怅然道:“眠儿,爹不让你们在一起,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秦拓对我们有大恩,爹心中感念,他若要对我如何,我绝无二话。只是他终究是魔,自古灵魔殊途,更何况,他若心中始终横着他父亲的旧事,芥蒂一旦生根,日久难免要成裂痕,你们如何能长久?”

“爹,怎么老是魔啊魔的,他不也还是灵吗?”云眠扶着父亲的手臂,“无论秦拓对我们是有恩还是有仇,无论他是灵是魔还是什么,我都要和他在一起,您反对也不行。他是我娘子,我就喜欢他,就算他心生罅隙,我也会尽我所能去弥补。”

云飞翼侧头看着云眠,看着他脸上的坚定,终究只是摇摇头,长声叹气:“……哎。”

父子俩的身影渐行渐远,旁边林子的假山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步出。

秦拓看着云眠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廊道拐角处,才抬头望向夜空。魔界的天空上也悬着一轮圆月,只是那月光带着些许薄红光晕。

既然云飞翼方才能以那样的姿态,在他父亲灵位前说出那样一番话,那他愿意信。

哪怕是为了云眠,为了自己看着他左右为难时,胸中涌起的那阵疼,那阵软,他也愿意去信。

此刻他想得更多的,并不是谁才是那布阵人,而是云眠方才看着自己时,那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

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酸胀里渗着绵绵的软。他忽然很想云眠,想把他紧拥进怀里,告诉他别慌,别怕,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之间生出罅隙,包括云飞翼。

他还要低头吻他,吻去他所有的不安与惶然。

秦拓想到这里,便不再停留,立即大步走向后殿。可他刚踏入后殿廊道,便想到云飞翼也在那处,当即又停下了脚步。

他实在是不想见到云飞翼,便在廊下来回踱步,不时探头往那边张望,希望能看见云眠。

一行水族从廊下经过,见到秦拓,齐齐停下,触须低垂:“少奶奶。”

秦拓略一颔首,待他们即将走过时,又唤住最后那名近乎半人高的青壳巨虾:“你过来。”

那大青虾转过身,一对凸起的眼柄转向秦拓,巨大的钳子拘谨地合在身前。

“你去把少主人请出来,莫要让你们家主听见。”秦拓低声吩咐。

“这……”大青虾闻言,那对大钳子不安地搓了搓,显得有些为难。

秦拓便往他钳子里塞了一块碎银。

那大青虾愣住,看看碎银,又抬起眼柄看看他,终于合拢钳子,道:“小的明白,这就去请少主人。”

大青虾走向偏殿,心里暗暗嘀咕,这少奶奶还是魔君呢,龙隐谷铺地的也是熔铸平整的银砖,像这般的碎银子,在谷里怕是见都没人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