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碧海蓝天(第4/5页)

沈珍珠扫过陆野笔记本上鬼画符一样的笔记,笑了笑。尝试着走一步、走两步,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有长足进步嘛。

她在黑板上先写下“邵莉”,又在旁边写上“自恋型人格与投射性认同”。

“‘投射性认同’?”赵奇奇还没听过这个词汇。

“我来一个一个说。”沈珍珠用粉笔点着“自恋型人格”说:“她的核心动机,是在维护自己脆弱的自我价值感。演员梦是她自我身份的核心。《红河镇》选角的挫败,对她属于自恋性创伤,欧阳庆轻而易举获得她梦寐以求的角色,彻底粉碎了她对自我的认知。”

“我知道了,这就是严重的挫败感导致她有了心病。”赵奇奇说。

沈珍珠说:“也可以这样通俗的说。”

沈珍珠又指向“投射性认同”说:“这就属于心理防御机制的一环。她无法接受自己‘不够好’‘远不如欧阳庆’‘输给欧阳庆’,所以把‘失败’‘无能’‘嫉妒’等等她无法承受的情绪投射到欧阳庆身上。”

陆野问:“这人到底什么逻辑?”

他就差骂一句神经病了。

沈珍珠说:“她形成的心理逻辑是‘不是我不行,是欧阳庆抢走了属于我的机会’‘欧阳庆使用手段上位’,这样内心里的挫败与痛苦转变成对欧阳庆的仇恨,让她脆弱的内心更容易承受了。”

“难怪她说欧阳庆跟导演睡了才得到的角色。可说句不好听的,她要跟副导演睡,人家还检举了她呢。”陆野对此不屑一顾:“现在明白了,都是臆想,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点,不是失败者。”

“对,她以此否认自己的能力不足的现实,坚持着‘我本应该被选上’的幻觉。并且为了自己给欧阳庆当助理,自认为低人一头的身份给了理由‘我是在控制她’‘我在等待时机’。可以说她大可以做点别的工作,但她给欧阳庆当助理,就是保持着病态性的靠近,自始至终对自己和欧阳庆进行比较。”

吴忠国说:“别说啊,有的人就是这样,越嫉妒越比较,转身离开明明对大家都好,反而做不到。”

沈珍珠说:“长期比较的结果,让她更加嫉妒和怨恨欧阳庆。欧阳庆还带她演过戏,她并没有拒绝。这说明除了比较外,她或者无意识的想要借欧阳庆的名望获得自己成功的光环。如果没分析错,她应该是家庭中对欧阳庆仇恨的意识形态源头。持续不断地向欧阳爱华和欧阳豪输出对欧阳庆的仇恨思想,为这场失败的谋杀提供了情感燃料。”

陈俊生几乎听入迷了。明明觉得自己跟了一整场案件已经了解的够清楚了,没想到沈珍珠会剖析的这么透彻,直接抓住了犯罪心理根源。

在赵奇奇和陆野相互问过几个问题后,沈珍珠等着陈俊生擦掉黑板,写下“欧阳爱华”和“成瘾性人格与逃避主义者”。

“欧阳爱华这个人,进行谋杀的核心动机是逃避现实和责任,追求眼下的快感和满足。”

沈珍珠对欧阳爱华难掩轻蔑,她在“欧阳爱华”的名字上划了个“X”,开始解剖他的心理结构。

“欧阳爱华内在性格极度软弱和不负责任。吸-毒就是他逃避现实的极端方式。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赵奇奇举手,指着昨晚回去做的功课说:“1、因为作为男人的生活压力,2、邵莉对欧阳庆的抱怨和仇恨,3、他自己不得不依赖欧阳庆生活的失败。”

“阿奇哥说在点子上了。”沈珍珠说:“他骨子里有种寄生性,自始至终没想过自己解决问题,而是习惯于依赖。当误会欧阳庆要切断经济来源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哪怕还没有戒-毒,已经让他有戒断般的恐慌。”

“老实说,这个男人不配当男人。”吴忠国也有妻儿,他摇摇头说:“没有道德、没有情感,养小三应该是为了持续刺激空洞的内心,他对家庭毫无忠贞可言,怎么会真爱上李静?”

“他连亲妹妹都杀,能有什么责任感。”陆野说:“他的世界里恐怕只有他自己的快-感和需求。”

“说的一点没错。”沈珍珠说:“在谋杀中他可能不是主谋,但他肯定属于积极的共犯。为了继续获得吸-毒和养小三的钱,消除经济危机,他参与谋杀亲妹妹的计划,证明他本人就是纯粹功利性的、情感空洞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