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3页)

顾希言的心提起来:“从哪儿偷偷拿的?”

阿磨勒一脸请功的样子,特别自豪:“奶奶放心,不是拿的奶奶这里的,是外面画铺子。”

顾希言:“……”

所以,陆承濂这位功夫不凡的侍女,从外面画铺子偷了画给他,然后又从他那里偷了画给自己?

她深吸口气,郑重地看着阿磨勒:“以后不要偷偷地拿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必给三爷拿,也不必给我拿。”

阿磨勒有些茫然,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事情”却没得到夸奖。

不过她还是点头,认真地道:“阿磨勒记住了。”

待到阿磨勒离开,顾希言叹了一声,心里想着,回头得提醒陆承濂,他那里有一些阿磨勒偷来的画,最好尽早还回去,免得万一有什么贵重的,倒是惹人误会,白白败坏了声名。

这么想着,她随手拿起一块乳糕尝了尝,甜美,软糯,泛着奶香,入口即化,实在好吃。

她吃着乳糕,又看了看别样物件,这才发现那几个画轴似乎是陆承濂的手笔。

一时不免好笑又无奈,那日在陆承濂书房,阿磨勒以为她喜欢,便要偷给她,如今竟然眼巴巴地叼来了!

她翻看着那画轴,有山水,也有春日风光,一旁还有题跋,不得不承认,陆承濂画技其实很不错,比陆承渊不差。

这时顾希言才突然想起,似乎陆承渊提过,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拜的师?

她这么看着,便见到其中一幅,却是别具一格,用了泼墨法画月夜,以墨色为底,渲染出了山林秋夜,一旁古树和溪水疏密有致,意趣天成,倒是不失为一幅上等佳作。

但只是——

顾希言蹙眉,盯着那月下的山石,那氤氲的温泉,不免狐疑起来。

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她疑惑之下,拿起来仔细端详,蓦地,她留意到那泉水尽头,那松林之下,竟是一温泉,而那温泉氤氲中——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一处,女子乌发散落,半遮半掩于松林泉水间,虽不漏半分行迹,却很让人心生遐想。

这,这太熟悉了。

她脑子懵懵的,下意识去寻落款,这是陆承濂所作吗,还是他无意得的,当她看到最下方的“观洓”时,愣了下,细想才记起,是了,这是陆承濂的字。

当确认了这个,她再看松林泉水中那抹女子背影,竟觉毛骨悚然。

她分明地记得,曾经,她到过这样一处!

那一年,她和陆承渊新婚燕尔,陆承渊沐天恩,得旨随驾前往西山,晚间时……

她浑身乏力,勉强扶着案桌,脑中拼命回想着,却是想起那一晚,就是这样一处所在,单独的一处山中别苑,山门半开,有盘踞的老松,有汩汩的活泉,雾气氤氲,可以远观山中景致的所在。

当时她是有些怕的,可陆承渊说,随行侍卫丫鬟全都退下,并不会被人看到。

那一晚,她和陆承渊恩爱,荒唐,他们情不能自禁,无所顾忌。

这些荒唐回忆,随着陆承渊的死去就此埋葬,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记起了,可是现在,竟有这么一幅画,赫然正是当初的画面!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他看到过?

顾希言想到这里,只觉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当时月上柳梢,天地静谧,她和陆承渊以为四下无人,难免放纵,可就在此时,就在他们不知时,这一切已经落入别人眼中。

陆承濂看到了?还有别人吗?会不会其他人也看到了?

那自己算什么,是别人眼中一场春宫戏?

顾希言突地想起凌恒世子提起自己时,只说是一场风流韵事,那会不会凌恒世子也看到过,所以才这么说?

她想到这里,两腿发颤,根本站都站不稳,她踉跄着,勉强扶着一旁靠背椅,颤巍巍地坐下。

她脑中无法控制地涌现许多念头,比如陆承濂怎么看到的,为什么会画这幅画,是不是给人看过?给别的男人看过吗?

她既惊又怕,更多的是恨,此人竟如此不堪吗!

她这么想着间,突然间,记起一件事。

陆承濂和自己欢好时,他曾经固执刻板地要求过的姿势,那些姿势,如今想来,竟似曾相识!

恐惧和羞耻如潮水一般袭来,她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竟然遭遇了这等荒谬到让人不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