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3/5页)

秋桑听得茫然,她不懂。

顾希言收回视线,淡淡地道:“想来男女之间,这缘分便如风中飘絮,能得善果者原是修了大福分,我没这福分,既如此,便安分度日,不必去肖想什么。”

秋桑看她这样,一时倒有些感伤,低头小声道:“所以就这么算了吗,爷们的心就这么狠吗?”

分明之前仿佛很是在意自家奶奶,处处操心,事事维护,不说别的,那随手赏出来的银子都让人咂舌。

顾希言见她这样,反而笑了:“你觉得我被人家抛弃了,所以替我难受是吗?”

秋桑忙道:“奴婢可没敢这么想。”

顾希言笑叹:“你和我一块儿长大的,我如今娘家无靠,凡事也没人给我拿个主意,我自是知道你一心为我打算,心里也是感激,只是这一桩,无论他因为什么缘由和我冷了下来,我都不会怨怪他,反而会感激他。我谢他悬崖勒马,放了我,从此还我清净。”

秋桑听了这个,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就顾希言来说,自然认为自己再和陆承濂无半分瓜葛,谁知这日前往老太太处请安时,经过回廊,一眼便看到陆承濂。

她便有些意外,按说这会儿正是女眷过来请安的时候,一般爷们便是要来老太太处,也会特意避开,陆承濂更不至于这时候来。

不过既然碰上了,她也就没什么躲闪的,大方地上前,给陆承濂略福了一福,略笑了下,唤道:“三爷,早。”

陆承濂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会儿天还早,略有些凉意,红色的雕栏便显出几分肃穆凝重,可她站在回廊间,竟笑得恬淡暖融。

她是真心对着自己笑,并无什么掩饰的意思,只是那笑恭顺有礼,却也疏远,正如同亲戚间的热闹客气,喜欢不喜欢的,都要那样笑一笑。

这让他想起上次,她伶牙俐齿和自己吵,竭尽所能地挖苦嘲讽自己。

于是他便能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她,确实不在意了。

顾希言一个招呼过去,见他一直不吭声,疑惑地看过去,却恰好迎上他的视线。

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在望着自己,似乎要看透自己,可自己望进去,却根本看不透那双眼睛。

这让她想起那一日的厢房,他们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独处,最亲近甜蜜的触碰。

那一日她见到了琉璃窗,从里面看外面,一切清晰可见,可是外面却是看不到里面的。

琉璃窗是贵人用的,贵人俯瞰着来往行人,来往行人却不见贵人。

此时,男人漆黑的眸子,就是一扇琉璃窗。

他们之间,何尝有过对等,从来便是他居高临下,将她一览无余。

她想到这里,轻笑了下:“三爷,晨间寒凉,三爷多保重,妾身还得去给老太太请安,先告辞了。”

陆承濂却在这时开口:“慢着。”

顾希言挑眉:“嗯?”

她有些疑惑地看他。

陆承濂:“六弟妹,我正好也要过去老太太房中,顺路,一起过去吧。”

一起?

顾希言眉毛都拧起来了。

谁要和他一起?她和他很熟吗?

她便云淡风轻地一笑:“三爷说笑了。”

说完,便吩咐一旁秋桑:“既是三爷要过去寿安堂,我们便稍等片刻就是了。”

秋桑原本一直低着头的,如今听到,忙僵硬地应了声。

陆承濂侧首,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寡淡疏远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他才陡然一撩袍,迈开步子,走了,走得大马金刀,云靴踏得青石板几乎作响。

顾希言的眉毛几乎拧成结,想着这人什么意思?他竟还仿佛憋着火气?

难不成这会儿他指望自己说什么,或者含着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他可真敢想!

秋桑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瞅着陆承濂的背影,看他走远了,这才小声道:“奶奶,我们这会儿过去吗?”

顾希言陡然想起什么,问:“你最近见过阿磨勒吗?”

秋桑特别心虚:“见过……”

顾希言:“我就知道!”

秋桑赶紧解释:“阿磨勒最近挨骂了,也是蔫头耷拉脑的,我也是纳闷,便问问。”

顾希言:“以后不许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