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3/7页)

陆承濂听到“去店里”三字,蹙了蹙眉。

若说秋桑偷顾希言的银子,自然不可能,顾希言就没几个银子能让秋桑惦记。

但是阿磨勒不可能凭空编造,她既来给自己回禀,必是确有其事。

他略想了想,问道:“叶尔巽如今人在何处?”

阿磨勒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舆图,打开来,给陆承濂指:“阿磨勒看到他去了这里,这家店铺!”

那舆图是京师舆图,阿磨勒说不清楚那条街,她就在上面比划。

陆承濂略看了一眼,便明白,那是天街东边的白马路,位于正阳门外闹市区,有官员、举子和商人在此汇聚,时候长了,两边铺子林立,有书籍字画、古玩文物、纸墨笔砚等,文人雅士素喜来这里淘一些物件。

他当即吩咐外面侍卫:“转道白马寺书市。”

阿磨勒一听,激动得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甚至作握拳状。

自从主人气恼,要她受罚,她痛定思痛,终于决定洗心革面,将功赎罪。

上次她负责抓秋桑,那秋桑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没意思,这次她日日盯着叶尔巽,终于让她立功了。

陆承濂也懒得理会阿磨勒,只蹙眉想着秋桑和叶尔巽,秋桑背叛顾希言?顾希言和叶尔巽有什么瓜葛?

上次他特意敲打过她,她万不至于再有什么事求上叶尔巽吧?

待抵达白马路书市,阿磨勒便轻盈一跃,猴儿一般灵活地窜在人群中,没片刻功夫又折返回来。

她着急时话都说不出,只用手比划,要陆承濂跟随她前去。

陆承濂不愿意引人瞩目,便弃了马车,随阿磨勒往前走,很快到了一处,阿磨勒指着:“叶尔巽,这里!”

陆承濂看过去,铺子上面是一个金边黑字招牌:漱石斋。

他倒是知道这漱石斋,也是京师老招牌了。

他虽年少投军执掌兵权,却并非不通文墨之人,于这些金石古籍、文房雅玩上,反倒颇有些兴致,更喜在诸多故物中细细拣选,淘出些好物件来,之前也来过漱石斋。

当下他示意阿磨勒不可声张,自己信步踱入,一进去后,那掌柜眼尖,早认出他,忙不迭上前招呼。

陆承濂只略一抬手,示意不必惊动旁人,他不过随意看看。

掌柜的连连哈腰称是,又嘱咐小二好生伺候着。

这漱石斋分上下两层楼,又把后院的书斋也连接起来,放置各样古今书籍,陆承濂信步走到后面书斋,便见柜前有一青衫书生,正拿了一块砚台端详。

阿磨勒对着陆承濂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就是了。

陆承濂蹙眉,再次看向那书生,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颀长俊逸,眉目清朗。

这样的年纪,能参加京师会试,也算是年少有为,况且相貌出众,想必也很能引得闺阁女儿家喜欢。

而顾希言和这人青梅竹马,据说当时差点订下婚事。

陆承濂想象着十五六岁的顾希言,必也曾对这男子有过向往吧?

这么想着间,叶尔巽已经看中了一块砚台,便问一旁小二价钱,又问起能不能便宜一些,开始讨价还价。

陆承濂听着,那店家要价八十两银子,叶尔巽直接对半砍,只出四十两,小二自然不敢做主,叶尔巽又和二掌柜谈。

叶尔巽言语间对这古砚颇为精通,对行情也很是熟悉,说起价格侃侃而谈。

看来并不是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酸腐文人,倒是懂些经济之道。

听了一会,他便走出里间,对身边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小厮得令,连忙去和那掌柜耳语一番。

他离开书斋时,略扫了一眼,隐约可以看到,叶尔巽还在和二掌柜为了价格互不相让。

很快大掌柜过去,表示愿意让些价钱,叶尔巽大喜。

陆承濂收回视线,迈步离开。

叶尔巽既要买那砚台,那就卖给他。

他倒要看看,顾希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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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言自从交割了那几幅画,倒是清闲下来,她闲来无事,只好写写画画的,想着这也是能生财的营生。

她虽被困在深宅大院,但如此依仗他人,心里总是生出不踏实感,若是能有一门手艺在身,且能像自己嫂子那样自己挣点嚼裹,至少心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