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 先杀了他,再把你抓回来。……(第2/3页)
“是啊,进去了,多少天了,终于能见上一面。”梁青棣叹了口气,淡淡地瞥来一眼,语气温和的令人胆寒,“其实做咱们拱卫司的番子,身手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懂得分寸,守得忠心。”
他说着话,伸手轻轻掸了掸那番子肩头莫须有的灰尘,“这要是丢了分寸,歪了忠心。人也就死到临头了。想活命,就把这张嘴,这双眼,这颗心,都管牢靠些。再有下回。你往后这副身家性命还能不能喘气,可就由不得你了。”
番子浑身一颤,瞬间面无人色,冷汗沿脖子淌进了蟒衣里,“多谢掌印提点,卑职知罪,卑职再也不敢!”
没有想象中扑面而来的药气,她房中多的是蜜饯梅子的气味,秋罗帐里瘦瘦的一束,像供在佛台上的水莲花,连呼吸都怕扰了她的清宁。
细伶伶的手脚都蜷缩着,脖颈纤婉,单薄的女孩子,手里握着装了蜜梅的荷包。
满满一包,吃的只剩两三颗,蜜化了,黏了她满手。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病着的时候,噙点甜味就不痛了,所以才让她病糊涂了觉得疼的时候,就胡乱的往嘴里塞甜糖,塞梅子。
以往山珍海味都可劲往西苑里送,可人怎么也养不胖,太医说是脾胃天生不佳,连大油大荤的都不太能沾,心情差一些,下巴立刻就尖一圈,柔弱的人,偶尔脾气也很坏,却从来不对除了他和她自己以外的人发作,他不在的时候没人受她的气,她就自己折腾自己,把自己折腾病了,就满意了?
病死算了。
他冷冷地盯着她想。
不是过得很快活么?多厉害啊,离了他,倒活出另一番天地了,想必很得意吧?出去以后,就更加不想回来了,快活到得意忘形,才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那索性就死在外面,让他永远没有指望,让他以后活成一个疯癫的鳏夫,从此人不人鬼不鬼。
他拨开帘子,俯视她烧得酡红的脸颊,心头的痛、恨、怨、怜、妒,像投入一只煮沸的巨鼎中,煎熬,迸溅,喷涌。
他面无表情,时而脸色铁青。
原来这才叫五味杂陈,他想,原来这才叫体无完肤。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到灼烧般的疼痛,他的心和头亦因这场沸腾剧痛无比,眼眶尖涩,胸口翻滚。
他慢慢地俯下来,沉默地贴近她,鼻尖相抵,他垂颈的姿势像优雅的鹤,眼眶却一动不动,任眼皮撑到发酸,涨出血丝,任眼睛因长时间的凝视而变得模糊至短暂失明。
眼睛看不见了,鼻尖还能感受到她喷洒出来的热气,湿湿的,打在他的鼻梁上,喷出来是热的,倏忽就冷了,如此反复——他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无意识的,也无意义的,俊美的面容因这种自毁性的虐待而显得略微狰狞,可能一定要这么做,他才不会愤怒的发疯的想杀了她。
只有杀了他自己,他才不会想杀了她。
怎么不病死算了?
嗯?
他忽然闭上眼,在淹没的剧痛中复又睁开,浓密的睫毛低垂,眼神发红、泛潮,带着怜意和爱意,咬牙切齿地贴近她的耳畔絮语,“你如果真的死了,我也不会那么痛苦。”
他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躺在这里,可怜的。
无辜的。
让他一个人疯疯癫癫的演着独角戏。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睁开眼的样子,以一种完全陌生和惊恐的视线谴责地望着他,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而她,则是一个纯粹的无辜的受害者,这场无妄之灾中唯一的牺牲品。
“我应该晚些再来的。”他喃喃自语,“才好与你合葬。”
他起身,隔着被子把她抱起来,冷冷地盯着。
神经像被一根长针时时的拨刺着,恨透了,想把她放开,可又好想吻一吻她。她柔软地靠在他怀里,脸颊露出一点点,浅淡的红,安静的不像话,黑发柔顺,嘴角沾着两滴蜜梅的糖浆。体温太烫了,糖浆始终无法凝固,在她唇角做流淌状,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闻,像动物出于本能,修长的手臂一点点箍紧她,把她拥进怀里,手掌握着她腰部的骨头,轻轻歪着头错开鼻峰去闻,然后用嘴含住,舔,再松开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