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失控。(第2/4页)
她也不知道说出来,把脸埋在被子里,悄悄承受。
这是她破釜沉舟换来的药,怎么能觉得痛呢?
忍过去,就可以离开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像想起有个人对她说过,夜里会在小佛堂等她。
在那堵屏风后,嘉乐的声音怯生生地传进来,他终于松开她,却捉住了她的衣袖。
隔着衣袖,指腹抵在她手腕处薄薄的淡青色血管上,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揉碎。
他低垂的眼睫在她脸颊边密密地蹭着,像威胁又像眷恋地同她道:“朕夜里在小佛堂等你。”
却被她不小心忘记了。
药劲太大,她无力再起身,一阵阵的睡意涌上心头,她很快失去了意识。
夜里映雪慈体温反复,身子发了热又发冷,蕙姑给她多盖了一床被子也无用。
含凉殿临水,夏日里住着是很清凉,但耐不住湿意重,帕子能拧出水来。
映雪慈体弱,不能经风受潮。
前阵子感染的风寒,便因为这个缘故病情加重,拖了好几日才痊愈。
之前是因为崔太妃的缘故,她没法子住到别处去,
现在是因为即将离宫,不愿再去内宫的樊笼里被困住。
到了夜半,含凉殿更是雾水缭绕,吹到殿中的风都透着冰意。
映雪慈身子还是冷得厉害。
蕙姑把四处的门窗都合拢了,又让柔罗生起薰笼放在床边。
折腾半夜,待两个时辰的药效成过,映雪慈才终于带着一身冷汗半昏过去。
翌日张太医来诊脉,映雪慈还没醒过来。
蕙姑仔仔细细地将她昨夜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张太医道:“卑职明白了,这便回去改。”
蕙姑道:“且慢。”
她瞧了一眼里间熟睡的映雪慈,怕吵醒了她,压低声音说:“敢问大人,难道就没有别的痛苦少些的药么?”
昨夜溶溶那般不适,让她心如刀割。
张太医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叫姑姑知道,太医署两位署令都是历经三朝的老人,什么疑难杂症不曾见过?不真的疼成那样,望闻问切的望一关,王妃都过不了。卑职祖上做过巫医,才能传下来这旁门左道的东西,但姑姑千万放心,此药卑职也是试过的,痛过便就好了,绝不会伤身。”
蕙姑心中发涩:“……也罢,那就有劳张太医。”
她走回去看映雪慈睡得可否踏实,却见她已经醒了过来,身体还残存着几分惫倦,眼眸濛濛地半睁着。
听见蕙姑的脚步声,她轻转下颌,从床幔后露出半张惺忪美丽的雪面。
蕙姑下意识放轻脚步,拢起纱缦,坐着来摸她额头的温度。
摸到一手温凉凉的,她舒了口气。
“怎么不多睡会儿?”
映雪慈温声道:“快巳时了,该去小佛堂抄经了。”
蕙姑道:“不急,有惠能大师在,就算你不抄经替他超度,他还能死而复生回来兴风作浪不成?”
想到慕容恪,蕙姑扭头狠狠啐了口。
映雪慈垂下纤长的黑睫,“我并不是想替他抄经,只是咱们就快出宫了,这时候还是安安静静的好,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求不出乱子被人察觉出端倪。”
她是失去丈夫的礼王妃,便扮演一个每日在佛堂抄经茹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孀妇,众人才不会起疑。
蕙姑还是放心不下,道:“今日我陪你去吧。”
映雪慈点点头,没说什么。
待穿戴整齐去小佛堂的路上,映雪慈心不在焉地望着脚底鹅卵石,忽然想起昨夜被她忘记的事,脸色一变。
“溶溶,怎么了?”蕙姑见她忽然不走,便问,“有什么落在含凉殿了?”
“……没有。”映雪慈的心尖像被重物碾过,寒意一下从头顶窜到了足尖。
慕容怿道他会在小佛堂等她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当时嘉乐就在外面,她怕嘉乐随时会进来,手又被他捏住,不得已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说:“好。”
她答应了,却食言了。
慕容怿昨夜真的来小佛堂等她了吗,等了多久?
他看到小佛堂里没有人,应当便明白她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