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6页)

梁颂年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忽然能够理解梁训尧为什么对这段关系心生顾忌。

第一张照片里,他才十一岁,身量只到梁训尧胸口,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还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小孩子。

而梁训尧已经成熟。

他一路看下去,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从少年到青年的成长轨迹,而梁训尧,除了气质越发沉静,其他地方与十数年前并无太大分别。

静止与成长的两个人合并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声却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梁颂年站在这面墙前,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在门口给梁训尧出的难题,梁训尧似乎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思考出答案。

吃完饭,他下意识给梁颂年准备水果。

四五种水果,各切一点摆在盘中,都已经准备拿给沙发里正在看电视的梁颂年了,走到一半又停下,回过身让琼姨送过去。

“啊?”琼姨不解。

梁训尧说:“没什么,您拿给他吧,我去洗个手。”

梁颂年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耳朵却高高竖了起来,捕捉着厨房里的动静。

虽然听不清梁训尧在和琼姨说什么,但凭着多年的了解,他几乎能猜出内容。

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很别扭。

梁训尧总是习惯性地想要照顾他,从水的温度到外套的厚薄,事无巨细。但他开始拒绝,一次比一次明确,一次比一次严厉。

他很清楚,照顾他,也是梁训尧的欲望之一,看着他被妥帖照顾,被用心疼爱,看着他大咧咧撒娇,对梁训尧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满足,可这个欲望太过利他,关系容易失衡。

梁颂年知道,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永远活在梁训尧用爱编织的温床里。

他快乐,梁训尧就会快乐,两全其美。

但他偏不,他铁了心,就是要改掉梁训尧这个该死的坏习惯。

收拾完厨房,琼姨就离开了。

她说她女儿还需要人照顾,每天会来明苑准备早晚餐和打扫卫生,就不住在这里了。

梁颂年说好,让她路上小心。

门一关,他就望向梁训尧,“你安排的?”

“当然不是。”

梁颂年倚在沙发边,托着腮,挑眉望向梁训尧:“其实你说是,我也不会生气。”

梁训尧怔住。

刚要往沙发的方向走,梁颂年就起身,穿上拖鞋,梁训尧于是停在原地,以为梁颂年抵触他的靠近。

而梁颂年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衬衣的领口纽扣,往影音室的方向去了。

——自从知道他要搬回来,梁训尧立即找人把原来的客卧变成了影音室,和祁绍城家里那个格局差不多,但布置得很温馨些。

连隔音墙面都是梁颂年喜欢的淡蓝色。

不过没有按摩椅,摆在房间正中央的是一张超大的懒人沙发,可以躺两个人。

梁训尧跟着他走进去,轻轻阖上门。

梁颂年指了一下,“你躺上去。”

梁训尧没有问原因,依言在影音室的沙发上躺了下来,姿态放松。

他以为梁颂年要放电影。

可梁颂年没有去动投影仪,他往床上看了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不到半分钟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盒子。

没等梁训尧看清那是什么,梁颂年已经上了床,径直走到他身前,双腿分开,精准地踩在他身体两侧,然后毫无预兆地跪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跨坐在了梁训尧的腿上。

梁训尧的呼吸骤然一窒,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梁颂年微微抬起下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九点零五分,你的时间、你的身体、你的注意力,全部属于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你让我满意……”

他顿了顿,眼波流转,“……我会给你一个礼物。”

梁训尧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移,声音暗哑,“好。”

梁颂年放下手里的小盒子,沉默地把手伸到梁训尧的耳边,“把助听器摘下来。”

梁训尧伸手,梁颂年帮他,动作轻轻。

梁颂年上一次触碰这枚小小的机器,还是一个多月前在医院,他因为吃醋,趁梁训尧洗澡的时候偷偷把助听器藏了起来。那时他没心思看,此刻置于指腹之上,放到眼前细细地看,才发现这枚助听器的体积比起梁训尧的上一枚又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