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4页)

梁颂年默默记下,结束饭局之后,他叫车将张锴送往机场。

回房间的路上,他把张锴那句话记在备忘录里,反复回味。

刚要进门,陈助理就急匆匆从里面出来了,见到他愣了愣,“三少,你怎么回来了?”

梁颂年觉得奇怪,“我不可以回来吗?”

陈助理笑了笑,“当然不是,我还以为您已经回溱岛了。”

梁颂年见他的样子,猜想道:“你们要回去了?”

他想:正好,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清清静静地赏雪。

却听到陈助理说:“梁总有点发烧。”

梁颂年顿住。

“三十八度七,已经吃了退烧药,奇怪了,也不知道他刚刚去了哪里,大衣都快湿透了。”陈助理叹了口气,又说:“不过梁总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年底真是太忙了。”

所有人都说梁训尧忙忙忙,总统都没他忙。

梁颂年听了只觉心烦:“上上下下所有事都要经他的手吗?已经十年了,如果他还要这样事无巨细地管下去,他要是累垮了,世际也离倒闭不远了!”他没由来地发脾气。

陈助理讪讪一笑:“是,梁总确实花了太多心力,最近忙是因为公司里出了内鬼。”

梁颂年想到那天的方仲协。

确实很棘手。

但梁训尧从来不会向他抱怨。

十年来,梁训尧从不对他说任何有关工作的事,回到家,关上门,他们之间的话题就只有梁颂年那些鸡毛蒜皮的学校生活。

八年前,世际曾经面临过一次极其严重的舆论危机,上上下下都为之忙乱,但是梁训尧依然准时回到家,给他做饭,眼含笑意地询问梁颂年今天上了什么课,有没有交到朋友。陪他做完作业、看完电视、哄他上床睡觉。

等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关灯出来,回公司继续处理工作。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压根不知道哥哥是做什么的,直到自己开公司。

经营一个公司,养活五六个人,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一个偌大的集团。

他走进去,看到躺在床上沉沉睡着的梁训尧,睡觉时眉头都微微蹙起的梁训尧。

他想:这个人真是超级大笨蛋。

看着风光无限,坐拥无尽财富,实则有一大半都在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的银行账户里,梁训尧拥有的只有:做不完的工作、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还有只剩下30%的单耳听力。

这日子,连最平凡的普通人都不如。

图什么呢?

他走进去,离床边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梁训尧忽然睁开了眼。

梁颂年闷闷地想:梁训尧大抵是在他身上装了感应器,不然为什么以梁训尧那点听力,他每次靠近,都会被发现?

他装作若无其事,抱着胳膊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故意不看梁训尧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为什么祁绍城也是继承家业,他就能一边工作一边当纨绔子弟享受人生,你就不能?”

梁训尧轻笑,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有我的享受。”

梁颂年不解:“你享受什么了?”

“养你。”

梁颂年愣住。

大概是头疼,梁训尧抬手按了按眉心,“年年,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听这样的话,但我还是想说,能成为你的哥哥,是我这些年唯一庆幸的事情,你给我带来很多快乐。”

梁颂年咬了下嘴唇,脾气很坏地回了一句:“你给我带来很多烦恼!”

梁训尧看向他的目光里掺了许多歉疚。

但他没有说:“是哥哥不好。”

只是说:“以后不会了。”

梁颂年想:怎么不会?你病殃殃地躺在那里就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烦恼,真是讨厌!

他快步走到床边,拿起耳温计怼在梁训尧的右耳,温度还是三十八度七,一点儿没降。

他没好气地问:“你叫没叫医生?”

“没事,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梁颂年觉得很难受。

梁训尧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无所谓,”他闷闷地转过身,准备往外走,“随你便吧,我出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他走出去。

在客厅里转了两三圈,实在待不住,又裹紧羽绒服走了出去,在走廊上正好又见到陈助理,陈助理正握着手机急匆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