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6页)

“其实……也不是没道理。”

梁颂年垂眸,眼神明显沉了几分。

“三少,爱情总是在将爱未爱的时候最美好,真的在一起了,反而没什么意思。浪漫会耗尽的,激情也会褪去,到时候你和梁先生就没有退路了,我理解他说的不纯粹,因为你们在彼此心中分量太重,一旦分开,和抽筋剥骨没区别,他大概是害怕那天的到来。”

梁颂年腾地起身,“那天不会到来!你们思考这个问题的前提都默认我幼稚冲动分不清爱情和亲情,把依赖当成喜欢吗?”

“不是的,三少——”

“就是!你们全都默认我不成熟,心理不健全!”梁颂年语气忽顿,冷笑一声,“也是,心理健全的人是不会夜夜买醉的。”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低头用手抓了抓头发,沉声说:“我要换衣服了。”

徐行于是退出去,关上门。

梁颂年换了衣服,洗漱完走出来,徐行还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亚麻材质的松垮衬衣阔裤,长发简单束在脑后,转身朝他笑了笑。

梁颂年主动说:“抱歉,我刚刚情绪不太好。”

“没事。”徐行拍了拍他的肩。

两人一同出门,梁颂年说要请客,上车之前忽然缓了脚步,转头对徐行说:“徐老板,你看起来也像是有心结的样子。”

徐行朗笑两声,说:“没有的事。”

·

吃了饭,梁颂年打算去一趟公司。

开到一半,司机说:“三少,您之前让我注意的那辆车,又跟在咱们后面了。”

梁颂年抬起眼皮。

把这事忘了。

还有人在监视他呢。

他云淡风轻地处理完工作,一直到傍晚,下楼坐进车里,才对司机说:“去西城。”

西城是溱岛一家有名的gay吧。

它的出名与格调无关,仅仅是因为太乱了,乱得人尽皆知。酒吧的空气里充斥着香水、酒精与汗液混合的气味,昏暗灯光下,摇曳舞池里,全是肢体纠缠的剪影,还有一件接着一件的社会新闻——下药、斗殴、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

总而言之,这是每一个溱岛家长都会严令禁止自家孩子靠近的靡靡之地。

梁颂年当年为了验证自己的性取向,出于好奇来过一次,刚进去就被舞池里的赤身裸体吓得仓皇逃离,做了一晚的噩梦。

事实证明,他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哥哥。

他径自走进去,拿出一沓钞票,塞进经理的口袋,让经理为他找个宽敞包间。

“干净、安静,就我一个人。”

经理余光一扫,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连忙说:“您稍等,我现在就安排。”

半个小时后,梁颂年坐在包间的长沙发中央,一只手摆弄着打火机,咔哒咔哒。

手边的烟灰缸里有两根吸了一半的细支香烟,还在飘着缕缕茉莉味道的青烟。

正要抽出第三根烟打发时间,他隐有预感,把烟轻轻按回烟盒,望向门口。

门外的经理正在极力阻拦,连声说着“先生您这是做什么”、“里面有客人您不能乱闯的”、“先生我要叫保安了”。

梁栎冷笑一声,指尖抵在经理的胸口,横眉怒斥:“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现在敢拦着我,我明天就能让你的酒吧关门!”

他身后站着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对经理说:“这是梁家二少,世际的梁家。”

经理大骇,回头看了看梁颂年所在的包间,不敢拦,也不敢放手,无措地站在原地。

男人一把推开他,招呼身后扛着摄像机的人,跟在梁栎身后急步走向包间,“就是这儿,二少。”

梁栎的呼吸都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梁颂年终于要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了。

这些年,梁颂年在他哥的保护下作恶多端,几乎把他们梁家折腾散了。哥一个月也不回来一趟,和他们越来越疏远,父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对他愈发严格。

这一切都怪梁颂年。

做血包怎么了?梁家供他吃供他穿给他优渥的生活,出行都是车接车送,所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三少”,抽点血,就当还恩。

梁栎最初是感谢他的,只是后来看清了梁颂年的本质,那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他能活到今天,全靠他自己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