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6页)

“还说了什么?”

“听不清,就听见一句修复土地。”

……

梁颂年起初想联系陈助理,但年底各家公司都忙,更何况规模庞大的世际集团。

不用想也知道,陈助理现在桌子上的年度报告估计已经要堆成山了。

毫无根据、捕风捉影的事,就这么传递给陈助理,未免太增加他的工作量。

很快,他想到了唐诚。

如果棕榈城里真有一块有问题的土地,唐诚作为消防巡检,一定有所了解。

他给唐诚发消息,等了许久,唐诚都没有回。

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只能联系钱玮。

钱玮说:“诚哥他妈妈昨晚突然中风发作,住院了,诚哥现在人在医院。”

梁颂年举着手机的手忽然僵住。

.

去医院的路上,他几次想折返。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母亲。

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意义浅淡。

和阿姨、姑姑无异,甚至不如琼姨在他的心里分量重。

他经历过三个母亲。后两个给他带来的伤害比关爱多得多,而第一个,他的亲生母亲,却是记忆最模糊的。

如果不是唐诚那张照片,他甚至完全记不得母亲的模样,只记得母亲身上总有一股炸凤尾鱼的味道,咸鲜酥香,记得太深,以至于后来他一直抵触吃任何油炸的海鲜。

其实他和母亲长得很像,脸型几乎复刻,但母亲的五官比他更加柔美。

母亲,他还是不能轻易说出这两个字。

太陌生了。

没有感情基础,哪怕血浓于水也没用。

他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到一截床尾,床上的人一定很瘦小,盖在双腿上的被子几乎看不出起伏。良久,唐诚走出来。

看到梁颂年,他愣在原地。

“颂年,你怎么——”

梁颂年把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她……还好吗?”

“没事,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心脏就不好,我爸也没带她看过医生,稀里糊涂地吃了些药,现在年纪大了,心脏里面的血栓一脱落,全聚到脑血管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好,邻居一打电话,我就回去了,送医院送得及时,血栓已经取出来了,人没有大碍,之后就是服药静养。她这个年纪了,身体基础不好,也经不起折腾。”

“中风过几次?”

“这是第二次。”

梁颂年说:“还是请专家再看一看吧。”

“……好。”唐诚试探着问:“你要、要进去吗?”

梁颂年垂眸不语。

唐诚知道他心里抵触,也没有多话,就在他旁边静静站着。

良久,梁颂年动身。

他走进去,床上的女人和他想象中一样瘦弱。眼角和口周处皱纹横生,仿佛每一道皱纹都写着不幸,是个面相苦的人,只能从她小巧的五官力隐约看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

“一开始,她不知道你被我爸卖给别人了,她以为你失踪了,我爸为了不让她知道真相,故意说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小心把孩子弄丢了。我妈就成天以泪洗面,几次想寻死,我爸看这样下去不行,才告诉她真相。”

梁颂年紧蹙眉头。

“她也恨我爸,但没办法,她依附着我爸生活,离开了这个家,她养活不了自己。”

“我爸对家人很不好,我小时候三天挨他一顿打,你小时候也被他打过,”唐诚无奈失笑,“估计你不记得了,不记得最好。”

梁颂年确实不记得。

“我有时候也恨她的软弱,我几次想报复我爸,都被她拦下来了。但我没资格怪她,她尽全力把我养大,她尽力了。”

唐诚叹了口气,“我们这个家,你早早离开,也不是坏事。”

梁颂年不觉得庆幸。

和听到唐诚说他是他的弟弟时反应差不多,梁颂年现在只觉得惘然、恍惚。

有种不真实感。

因为长久以来,他的世界里只有梁训尧一个亲人。

“我帮你问一问专家。”他说。

这是他现阶段唯一能做的事。

这种时候,他就会尤为想念梁训尧。

他无法独立面对这么复杂的现实,他现在很需要哥哥,需要哥哥告诉他:应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以及,可不可以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