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腊月二十八:果然天真(第4/6页)
实在没办法,赵青通过杨桃了解到,老板在罗马尼亚,还专门安排了人搞芦笋等种植项目,负责人是跟杨桃同一批进单位的。
赵青便立刻把主意打到这位负责人头上。
既然罗马尼亚人可以像候鸟一样,去德国当季节采摘工,那么是不是北京的工人也可以干这活?
大不了他们的工资更低点呗。
几个人一商量,嘿,别说,还真把这事儿给办成了。德国对季节采摘工的需求,堪比这时代新疆农场对采棉工的需要,来多少要多少。
至于政策限制,她们也狡猾地钻到了空子,通过老板在罗马尼亚控股的劳务公司(方便从国内带服装工人过去),把北京这批工人混编在东欧劳工中,再通过相熟的农场关系,办理3个月的季节性工作签证,再去德国。
“报名想去的人很多,这一千人是筛选后的结果。”
她优先选择的是下放过的回城知青。
倒不是她认为知青就特别能吃苦,而是因为知青下放的时候干过农活,对这方面比较了解,上手快。
而且现在知青普遍都有四十岁多岁了,正处于上有老下有小压力最大,且有家人牵绊的时候,做事更不容易冲动,晓得三思而后行的道理。
简单点讲,就是好管,不容易出事。
否则收工人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当管理费,分给罗马尼亚—德国关系百分之十,他们手上剩下的百分之十,还不够给工人们收拾烂摊子呢。
王潇又关心了句:“那没被选上的人,没闹?”
赵青笑道:“我告诉他们,去当基建工不会外语也没关系。”
因为大型国企承建的项目,工地就是一个独立王国,相当于当年的三线工厂,不跟本地人产生任何联系,也不耽误生活。
而且你在里面完全不怕孤单,周围全是华夏人。
这对看着外语单词就崩溃的工人来说,吸引力不小。
王潇笑了起来:“也好,交给他们管,我们不费神。”
正说话间,教室后面一个两鬓发白的老头儿磨蹭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王潇面前:“老板,你是老板吧。那个,我想问问看,能不能让我在德国一直工作啊?我是钳工,七级的,我有手艺,不能光让我摘葡萄啊。”
王潇看了眼老工人,提醒他:“你可以问问老师,他是德国人,他更了解德国的政策。”
老头儿满脸愁容:“他就是说不行,讲要重新参加德国的技能考试,德语的,我哪会呢。”
王潇平静地看他:“你不会,那我也没办法啊。”
老头儿眉毛竖起来了,声音也高了八度:“我有手艺啊,我会干活啊!”
王潇简直无语了:“德国不缺技工。你不要忘了德国是东西德统一的结果,柏林墙倒了以后,东德的工厂从计划经济想市场经济转变,难以适应。好几百家工厂都倒闭了,要么兼并了。失业的东德技工们自己都在街上打砸苏联机器泄愤,找不到工作。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德国人呢。”
自家有学历有技术的技工都在愁工作,需要你一个语言不通的华夏老头,去给人家当老师傅?
赵青劝说道:“你要不愿意去德国当采摘工也没关系,换个国家当基建工也行。”
老工人面皮涨红,发起脾气来:“你们这些资本家就是不把工人当人看!竟然让我堂堂一个七级钳工去当农民!”
杨桃跟工人们打交道的时间久了,完全懒得惯着他们,直接驳回头:“你们厂好像也没开除你吧。社会主义的工厂,工人是工厂的主人,你为什么不愿意继续待下去呢?端人饭碗服人管,别又想要社会主义的地位又想要资本主义的好处。甘蔗没有两头甜!”
老工人勃然大怒,重重地踢了一脚桌脚。
好在阶梯教室的桌椅都是固定在水泥地上的,否则他这一脚下去,桌子必然得翻了。
也幸亏他脚上穿的是工厂发的翻毛劳保皮鞋,不然脚趾骨折了,不知道他要找谁算账了。
杨桃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偷偷拍了下胸口,小声道:“也好,这样的脾气出去了,也容易惹祸。”
王潇无所谓,她甚至不怕老工人纠集其他工人闹事。因为想出国的人太多了,要分化他们再简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