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坐上火车去莫斯科:移动的生意厅(第7/8页)
结果听懂了以后,她感觉更迷糊了。
是不是王潇说的江东,跟她认识的江东,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什么国际商贸市场,什么度假山庄,什么国际机场;她这个土生土长的江东人,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唐一成比她更惊讶,不,是惊恐。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在王潇的脑袋里呀。
与其称它为规划,不如讲它是美梦,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她居然说的一本正经。
这就好比盖商场的地还没批下来呢,她已经邀请人出席开幕仪式了。
甚至连开业当天铺多长的红地毯,用多少挂鞭炮,什么牌子的,从哪儿拿货,她都安排好了。
唐一成能说什么呢?疯了他当场拆穿她。
他只能高深莫测地教育阮小妹:“等你下次回国再过去看看。”
应该吧,到时候应该有吧,牛皮都吹出去了,露馅那可完蛋了。
唐一成不敢再吭声,跟着王潇一路拜访过去。
不管是苏联倒爷倒娘、匈牙利倒爷倒娘还是罗马尼亚倒娘(特别神奇,在男性占据主体地位的国际贩子世界,罗马尼亚的商人反而以女性为主),他们一个个地上前主动攀谈,推销还不知道哪天能见到的国际批发市场和飞机运输大队。
罗马尼亚倒娘最有意思,她们有意思的点并非在于她们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座山雕的架势;而是她们明明会说俄语,却坚决拒绝用俄语交谈,非得用她们“厄立特尔”的蹩脚英语交流。
哪怕英语词汇量少的可怜,双方几乎谈不下去,对方仍然固执己见。
这种坚持,让王潇都心惊,旋即本能地涌现出浓浓的悲哀。
历史书上的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不过是寥寥几行字而已,可身处这个时代,坐在这群人中间,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如果不是怀揣着强烈的恨意和厌倦,一个以挣钱为己任的商人,为什么宁可放弃生意机会,也坚决不说俄语?
关键不是一个人如此,他们在列车上拜访的罗马尼亚倒娘都这样。
要说反对反抗苏联大国沙文主义吧,匈牙利也是急先锋,但匈牙利商人并不在乎说俄语还是英语。
难怪罗马尼亚是东欧剧变中唯一一个直接处决了红色政权领导人的国家。
好在罗马尼亚倒娘们对华夏印象不错,在双方手语大于语言的交流后,有好几位倒娘都接受了王潇印了俄语和英语说明的名片,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唐一成数了数名单,一天的时间,她一口气不停,连吃饭都在跟人做推销,足足拜访了124位国际倒爷倒娘。
阮小妹在旁边围观全程,已经彻底傻了。
这是王潇吗?这是她认识的王潇吗?她怎么不管是看到谁,都能上前搭上话?
关键是这些老毛子(对,不管东欧还是苏联人,看在阮小妹眼里,或者对绝大部分华夏人来说很难分清楚,通通都是老毛子。),也太好讲话了,王潇跟他们搭话,他们就回应,一个个热情的不得了。
王潇可算是停下来喝了口水,也能顺带着指点句阮小妹:“看到了吧,没关系,该说话就说话,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矮人一头不能讲话的道理。另外——”
她扭头看了眼阮小妹的丈夫,“大春同志,我嘴碎多一句啊。女同志出门在外不方便的时候多,你一不会英语二不会俄语三不会匈牙利语,到时候怎么办?”
张大春瞬间脸通红,跟高中毕业的妻子不一样,他的文化程度还不到初中,26个字母能认全乎了就不错了。
“学!”王潇盖棺定论,“哪有人天生就会的道理,不都是学出来的嚒。”
唐一成浑身一抖,感觉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
好在王潇根本没看他,只叮嘱阮小妹:“教他,你一个人在外面扛不住。”
傻不拉叽的,扛什么扛。
扛了娘家累个半死还不够吗?接着扛婆家,疯了!
心疼男人,倒霉八代。
王潇一本正经:“两口子总要共同进步才行,不然日子怎么往前过。”
言尽于此,听不听得进去是他们自己的事。
嗐,过不下去也没啥大不了,换个男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