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4页)
萧昌明道:“我奉上的人员名单有何问题?”
他随即又补上一句:“里头有些还是谢相门生,还是说福王对谢相门下之人,有什么意见?”
他搬出谢相来,试图让福王知难而退,谁知福王挑眉冷笑,他身量不高,却衣着华美,此刻更是有一种阴狠的艳丽:“这名单上的三十多人,有十一人早在萧长史来西京前一日便已经作为嫌疑犯被收押起来,如此巧合,实在让本王震惊。”
萧昌明一听,登时目瞪口呆:“什么?!”
福王面向苻燚,躬身:“臣弟再次恳请皇兄将萧昌明收押,诚如谢相手书所言,谋刺皇帝,实在骇人听闻,必须严惩不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此刻将谢相手书一并奉上,苻燚接过来瞟了一眼。这是谢翼给萧昌明的“尚方宝剑”,信上赫然写着,“行刺皇帝”,实属“骇人听闻”,必须“严惩不贷”,西京一众官员都要“从重处罚”等语。
苻燚勾了勾唇角,他这个出了名的暴君还没开口,倒是以仁和著称的谢相,这一回也不扮仁臣了,处理得如此干脆粗暴。
萧昌明此次来,果真就是要代谢相斩断福王这几年在西京长出的羽翼。
他将手书并名单丢到萧昌明跟前,道:“你说这名单是你选的?”
萧昌明脸色惨白,一时方寸大乱,只道:“微臣才到西京,所选之人,也都是与刘大人等人商议才得。他们收押之事,微臣并不知晓。”
西京尹刘文渊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是严格按照章程推荐的人,臣……臣……”
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苻燚蹙眉看过去:“还有谁?”
随即又有几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等实不知这些人涉嫌谋逆啊陛下!”
萧昌明这时候回过神来,喊道:“福王说这些人谋逆,可有实证?这些人又在何处?”
福王道:“不管有无实证,你等既然牵扯进去,就要即刻扣押。行刺陛下,九族可灭,此等谋逆重罪,就算萧长史乃公主之子,难道就可枉顾我大周律法?本王劝你老老实实配合调查,就如长史今日所言,怕什么呢,不过是配合调查而已,等调查清楚,或无罪释放或官复原职,自身清白又何须畏惧。”他素来口舌如莲,脾气骄纵,早年在京中没少受萧昌明的气,此刻占了上风,自然步步紧逼,“长史适才说,这些名单里许多都是谢相门生?本王劝你慎言,谢相忠君爱国,你代表他来西京,却要提携一堆他的门生,岂不是有结党之嫌?谋逆之罪不够,还要罪加一等么?”
萧昌明气得脸色通红,又急又惧。他以为他此次来,无人敢阻拦,不过是来发号施令,千算万算,没想到竟卷入谋逆结党之罪里来。他背景深厚,自然不担心性命安危,但对方用自己适才罢黜官员时的话来反将一军,倒叫他不知道如何辩驳,此刻只好看向皇帝,道:“陛下难道相信福王所言?”
苻燚此刻半点柔和也无,道:“福王所言有理,尔等死不足惜,可朕怎么忍心让谢相牵累其中。”他对福王说,“既然此事牵连到谢相,那他也不便再插手。你即刻修书一封,向谢相禀告此事。除此之外,你都不用管。”
福王愣了一下,道:“臣弟身为西京留守,此事应该交给臣弟全权负责。”
苻燚瞥向地上跪着的几个人,好像忍了几日,终于可以短暂地现出原形,散着嗜杀的血腥气,道:“杀人的事,朕从不假手他人。”
福王察觉皇帝身上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似乎更有气势,意气风发。
看他厌恶的萧昌明,像在看一条狗。
他从前没有傲到这个程度。
皇帝豢养的大喜和小喜颇有灵性,飞到哪里都能引来一堆乌鸦,此刻它们落在凤鸾宫有些破旧的殿宇上,排成一排,乌漆漆盯着宫外这群人,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吃地上的鲜血。
和古旧的外表不同,凤鸾宫内却是金碧辉煌,簇新一片,进去以后,只见满目金玉交织成一片煌煌天家气派。
福王道:“如今只是抓到一个好机会,但皇兄最好不要跟谢相撕破脸。这事还是我来,败了也不要紧。我愿意为皇兄做先锋。”